第279章 张海客：你又要离开我吗？

青石板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两边是低矮的房屋。

由于此时天还没亮，导致看起来灰蒙蒙的。

空气里满是露水和泥土的味道，远处还有一点点炊烟。

容灿此时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在城门口的一条巷子里。

巷口有个穿着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人。

此时正背对着她，在跟什么人说话。

那人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熟悉。

“解封吧。”

像是无可奈何的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的开解。

随即容灿看到他转过身。

是张日山。

看起来疲惫又痛苦的张日山。

容灿站在他面前。

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头发是白的，长长的披在肩上。

眼睛是浅金色的，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琥珀。

他们隔着十八年的时空缓缓对视着。

张日山的瞳孔缩了一下。“神……”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容灿没让他说完。

“张日山，”她说，恢复记忆后，如同当年的声音难得的正经，“忘了我吧。别找我。”

张日山愣在原地。

他的手指还死死地攥着刀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容灿最后的视线只看到了他红红的眼眶。

容灿消失了。

……

白茫茫的，什么都分不清。

容灿站在一片虚空里，脚下没有地，头顶也没有天，四周像被厚厚的棉花裹住了。

【容灿灿！】

系统239的声音在时空乱流中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邀功意味。

【您想去下一个地方吗？根据您的至高无上的愿力——小九这次也会带您去到任何您想去的地方哦！】

最后那个哦字被拖长，像系统在摇尾巴。

自认超成熟的容小灿半点没理耍宝的系统。

一共三个机会，现在用掉了一个，所以她在想那些记忆里模糊又清晰的脸中哪个更需要自己知会一声。

最后还是想起了那个叫她“乖乖”的人，想那个自从自己说好看后，总是戴着金丝眼镜、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的人。

“小漂亮。”她说道。

【什么？】

“去小漂亮那里，他一定很难过。”

【好嘞——！】

眼前的光束缓缓荡漾开，温暖的叫得她闭上了眼。

等再睁开，她站在一条街上。

人多车也多，喇叭声、说话声、商店里放的音乐声全都乱糟糟的混在一起，吵得近两年没怎么离开过汪家基地的容小灿太阳穴突突跳。

路两边房子的玻璃反射着白晃晃的阳光。

广告牌上写着“杭州酒家”、“肯德基”什么的。

容灿站在路中间，被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擦着胳膊过去。

“小姑娘，站路中间干嘛！要小心啊！”那人回头喊了一句就骑远了。

容灿有些茫然的问系统：“现在是哪年？”

【一九九六年，杭州】系统的声音小了一点。

容灿被它的发言气笑了，随即把手插进旗袍小口袋里，靠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穿着垫肩西装的人，也有有人烫着大波浪卷发，还有人在报刊亭买《知音》。

她的白发在人群里格外扎眼，所见之处到处都是路人善意欣赏的目光。

“所以，”容灿慢悠悠地开口，“下次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把你当成飞机用？想去哪就去哪？”

“你直接比当时晚了十几年啊，那第三次难不成就是原本的时间？”

“而且你这是给我干哪来了？我不应该去香港吗？小漂亮他怎么会在杭州！”

系统239沉默了一秒，然后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对不起嘛……】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小九错了。下次一定把时间线往前调，超级往前调！】

“滑跪挺快。”原本有些近乡情更怯的容灿闻言不由得吐槽。

【跟您学的~】

容灿鼓了鼓嘴，刚想教它做统，视线就被街对面一个人吸引住了。

不远处，一个漂亮的人站在梧桐树下。

穿着白色的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亦或是好几天没睡。

他的头发比记忆里长了一些，鬓角甚至有了几缕浅色。

那张年轻漂亮的脸面向自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像从多年前穿越过来的民国学生，与周围格格不入。

张海客缓缓的走了过来，但如果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他的步子一点都不稳，满是颤抖。

不长的路，却像是在走了很多年。

终于，他走到了她面前，低头看向她。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明明灭灭的落在他脸上。

张海客的手抬起来，试探着想要触碰她的脸，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容灿大王上去就是一把抓住他的手，在自己脸上用力的蹭了两下，“oi，小漂亮你怎么背着我突然变文艺了？！”

张海客整个人被她的动作搞得心底柔软的不行，闻言失笑。

“乖乖，饿了吧？”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传到容灿耳中却只剩下全部的柔软，“哥哥先带你吃点东西。”

容灿乖乖跟着他离开原地。

两人并排走在杭州的街头，路过的行人总会时不时的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