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张九日？不，是……
西湖边，阳夏楼。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临窗的位子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上面的游船慢慢划过去。
张海客把菜单递给她。
容灿翻开，随便指了几个菜。
服务员记下来就走了。
菜上来很快。
粉蒸肉，龙井虾仁，东坡肉，糖醋鱼、莼菜汤。
容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
嚼嚼嚼？又嚼嚼嚼。随即放下筷子。
“不好吃。”她委屈巴巴的表示，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张海客看着她那副样子，心软得像被人捏了一下。
他嘴角瞬间弯了起来。
“哥去给你做。”他站起来，转身去了后厨。
容灿老实的坐在窗边等着美味糖醋鱼。
吹着有点凉的湖风，扑面而来的清风中带着些许水腥气和桂花香。
她看着湖面上那条画舫慢悠悠地划过去，耳边是船娘在慢悠悠的唱歌。
过了大概一刻钟，张海客端着一个白瓷盘出来了。
盘子里，鱼卧在糖醋酱汁里，上面撒着几粒青豆和姜丝。
张海客把盘子放在她面前，将筷子递给她。
容灿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鱼皮煎得脆脆的，里面的肉嫩得化开，酱汁酸甜正好，还带着一点点姜的辣。
星星眼嚼嚼嚼。
张海客坐在对面，勾唇看着她吃。
“小漂亮你别看我，你也来几口，你的鱼绝对是我吃过最美味的啦！”
“好哦，想吃天天给你做~”
“桀桀桀，不愧是我最称心的小弟！”
容灿心满意足的吃完最后一口，将筷子放下。
随即抬起头，再次对上他明媚的眼睛。
“乖乖，”他说，声音还是有点莫名难过，“这几年新出马的张海鹤说，一定会在这里碰到你，原本只是想着碰碰运气……”
“乖乖是不走了吗？不会再让哥哥找不到你了吧？”
张海客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容灿下意识低头，却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瞬间抬头却又看到他在等她的回答。
她有点心虚，怕自己说出的话做不到。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鱼骨头。
“应该是吧。”她说，声音小到差点被窗外的风吹散。
张海客的眼泪掉下来了。
轻轻的一滴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子。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子。
“那个……小漂亮，其实最多一两年我就……”
就在这时候，容灿的脑子里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我的神明大人，在某一时刻，你熟悉的小伙伴有生命危险哦。你要不要去救他呢？】
容灿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一张圆圆的脸，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像只小狗的张九日。
会遭遇危险的那种笨蛋，绝对不会是红红，所以这个小伙伴绝对是张九日吧！（吐槽）
“我去。”她点头在脑海里说道。
她站起来。张海客听到动静抬起头，红红的眼眶边缘，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小漂亮，”容灿用软乎乎的脸颊贴了贴张海客，“我们*年后见。”
她的身影逐渐变淡，像墨滴进水似的一圈圈散开。
桌上不小心洒落的酱汁还没干。
张海客伸手去抓，却只碰到空气。
……
这边，消失的容某灿落在一片沙滩上，白白细细的沙子踩上去软绵绵的。
蓝蓝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到天边。
天和海连在一起，分不清界线。
湿湿咸咸的海风缓缓吹过，空气里满是海藻的腥鲜味儿。
椰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容小灿！】
系统239的声音满是邀功的兴奋。
【这次时间够久远吧？直接提前九十多年哦！你看小九多靠谱！】
容灿假笑着赤脚站在沙滩上，鞋子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被弄没了。
感受到脚底的空落落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还好没弄什么奇怪的衣服。
随意抬手捋了两下被风吹得到处飘的白发。
根据系统的提示把鞋从沙子里刨出来，拎在手上。
“小九。”她笑眯眯的。
【在！在在在！】自觉即将被夸的系统的声音更兴奋了。
“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当然可以！宿主您终于要贴贴小九了——】
系统239从她脑海中飘出来，为了不让自家神女贴的不舒服，还特意变的像一团发光的棉花糖。
它还没站稳，容灿的手就伸过去了。
一把抓住就按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揍。
茫然的系统在她手底下嗷嗷叫，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疼疼疼疼疼——！我又怎么啦——！】
“提前九十多年？”容灿一边揍一边问，“我是要去救小弟的时间线，你又给我干哪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九十多年前的九儿会出现在海岛上？！”
【小九错了错了错了——！】系统缩成一团，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宿主啊，那个要出事的小伙伴不是张九日啊……】
容灿的手停住了。“不是张九日？那是谁？”
系统的光团抖了抖。【是……张海楼和张海侠。】
容灿茫然了一瞬。
张海楼和张海侠？听着有点耳熟。
好像是两个南洋的小弟，超级冒昧的叫她“老婆”的那个，和话少、心思重、大多安安静静跟在后面的那个。
她的手指松开了。
系统赶紧捂着屁股飘远了一点，躲在她肩膀后面。
【其中一人的命运转折点，就在这条船上。】系统的声音很小，【不出意外的话，宿主您……】
“轰隆——”
一声闷响，震得沙滩上的细沙都跳起来。
容灿瞬间抬眸，远处，泊在礁盘外深水区的巨轮屁股后头冒出了滚滚的黑烟。船身猛地一歪。
随即，船上乱了。
在呜呜喳喳的叫喊声中，容灿一眼就看见了船尾那俩人。
一个黑色短褂的人快速将另一个人死命往外一推。
被推开的那个整个人翻过船舷的护栏，直直坠进了海里。
船上那个就没那么好运了，眼见一根船梁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这时，火光从他身后冒出来，照得清楚他那张脸。
是一张看着就很漂亮安静的脸。
颧骨有点高，眉眼生得温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弯儿。
在电光火石间他的表情好像是在说：算了，就这样吧。
张海侠。
绝对是他。
【正好赶上了……】
系统239补上了最后一句。
“为什么要大喘气啊！”容灿把手上的鞋随意一扔。
脚趾抓地，腰一沉就快速窜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得沙坑留下深深的窝。
逐渐烧毁的船在慢慢下沉，铁壳子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歪得越来越厉害。
船上，距离逃脱这根船梁还差十几米但膝盖和脚踝都不同程度受伤的张海侠闭上了眼。
容灿也冲上了离船最近的那一截礁石滩。
礁石尽头，离那巨轮的船尾还有好几丈远。
粗麻绳的一头拴在船上的揽装上，另一头耷拉在水里。
她一把薅起湿漉漉的麻绳，在右手小臂上飞快缠了两圈，往后退了半步，接着一个暴冲就腾空而起。
风声在她耳边呜呜响。
她荡过漆黑的海面，身体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线。底下是浮着油光和火星的浪。
“嘭。”
她双脚蹬在船尾倾斜的铁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甲板上的热浪欻地一下被破开，烫得她皮肤发紧，空气里满是烧焦的味。
张海侠睁开了眼。
他看见一团影子从天而降。
晃的人有些眼睛痛的阳光照在她白色的头发上，刺眼的让他有些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