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拯救张海侠

张海侠：果然是要死了吧，走马灯里都看见神女了。

而容灿却没给他发愣的时间。

她左手一探，五指扣住他的后颈，跟提猫崽子似的，把即将被船梁砸到脊椎的人用蛮力拽得离了地。

“闭气。”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平时只有在梦里才能偶尔听到的声音还是清晰落入了张海侠的耳朵里。

身后，船舱深处蹿出一股火，明亮得发白。

容灿抱着他，从倾斜的甲板上纵身一跃。随即就着这股冲击力彻底冲进海里。

入水的瞬间，爆炸的巨响追了上来。

“轰——！”

震耳的爆炸甚至不太像是透过耳膜传进脑海，反倒像是撞在背上。

一股巨力从水下推来，海水瞬间被搅成了滚沸的泥浆。

水下。

容灿一只手死死揽着张海侠的腰，另一只手和双腿同时发力，往下扎、往深处扎。

水流又烫又乱，裹着碎屑从他们身边刮过去。

明明带着一个人，依旧比寻常人空手游得还快。

等那股灼热的乱流终于变缓，她才调整方向，朝上浮去。

岸上。

张海楼浑身湿透的从水里爬起来，衣服贴在身上，滴水打湿的头发几乎盖住了半张脸。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那艘船。

此时船头已经翘了起来，整条船从中间折断，正在被火光和海面一点点吞噬。碎屑下雨一样落在海面上。

没有人，更没有仿佛看错的神女。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老婆——！”

“虾仔——！”

“别这样！”

他喊得嗓子都破音了。

他颤抖着几乎站不稳，一个浪拍过来就把他打翻在水里。

到最后他跪在水里，腰都直不起来，两只手攥着水底的沙子，浑身都在抖。

眼泪和海水混在一起，流得满脸都是。

他嘴巴张着想再喊着什么，喊不出声。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脑子里是空的。

神女没了，虾仔没了。

自己的老婆、自己的信仰、那个有些冷淡还有些恶劣的神女大人。

会在他发烧时背他走一夜路，闯祸后会叹口气然后替他收拾烂摊子的虾仔。

没了。

全都没了。

他整个人被变得空茫。

“哗啦——”

一声水响。

张海楼猛地抬头。

日光下，海面突然被破开一个小口子。

随即，是从水里浮出来的容灿。

白色的头发被海水打湿后贴在脸颊上，又借着仰头的动作滑到两侧，水珠成串地往下滚。

容灿甩了甩头，看着远处许久未见的嘴碎小弟，吹了个口哨表示还活着。

然后一手划着水，一手揽着个人往那边游。

那人闭着眼靠在她肩头，但能看出嘴是微微张着的，胸脯也在起伏。

两个都是活的。

是老婆和张海侠。

张海楼整个人在大悲大喜之间，像被雷劈了似的没有任何动作。

容灿游到浅水区，踩到沙地站直后把张海侠也从水里拖上来，扶到沙滩上让他坐好。

张海侠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海水。

他睁开眼，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容灿，又看了看海面，最后，目光落在了张海楼身上。

他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又轻又淡的笑。

“楼仔。”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哭什么。”

闻言，张海楼像只小狗似的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先是一把抱住张海侠，把脸埋在他湿透的肩上，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两下。

然后他直接松开手，把好兄弟丢到一边，在张海侠整个人扑倒在沙地上的茫然眼神中，转向容灿。

张海楼用尽了全身力气，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那样，把她箍进怀里。

手指抓着她的衣服，他的胳膊在她后背锁紧。

然而，严肃不够三分钟。

张海楼在她湿漉漉的侧颈哭哭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轻轻扶着容灿的肩膀，抬头看向她。

刚流过泪的眼睛超级亮。

像黑夜里的灯塔或是小狗看见了主人似的，一如他第一次在南洋见到她时那样。

莫名傻笑了两声后，整个人再次扑了过来，脸埋在她颈窝里使劲蹭。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他一叠声地叫，声音又脆又亮，满是藏都藏不住的欢喜，“怪不得当年我一眼就认出你是我老婆！”

“我们就是天定的姻缘！不然怎么我一出事，你马上就来到我身边了！”

容灿被他蹭得往后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起来，痒。”

“不起来！一辈子都不起来！”张海楼哼哼唧唧的把她搂得更紧了。

一时不察被推倒在地的张海侠，此时也揉着受伤的膝盖从地上站起来了。

刚才在海里时容灿的动作并不怎么怜香惜玉，以至于他柔顺的的头发上甚至沾着一点沙子和海草。

他看着眼前贴贴的两人，嘴角弯起温润弧度。

随后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勾了一下容灿的手指。

正单手拎着张海盐后颈试图让他远离自己的容灿看了看那根手指，又抬眸看了眼他的脸。“怎么了？”

“青山……”张海侠眼眸湿润，垂首抬眸间莫名有些涩气。“人们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说着，他又轻轻勾了勾容灿的手。

“即使我不救你，按照船梁的角度来看你顶多也就是瘫痪，不会死的。”根据刚才木头掉落位置以及脑海中表示他还没有结束死劫的容灿严谨说道。

“不，如果我变成一个废人的话，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所以我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