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宴散

珍珠退下后，这场宴席也算正式宣告结束了。

众人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仿佛才刚入席，怎么就到了散场的时候。

许久都没人动作，有人回想着今日的经历，有人惦记那加盟书，满厅闹哄哄的，尽是意犹未尽的叹息。

牧雅君将东西都给牧夫人收着，又说了几句话，就往徐可和秦云黎那边去了，刚走到两人身前，就被一左一右架住了。

徐可伸手去戳她的脸颊，笑骂道：“好你个牧二娘子，亏我还当你是老实人，原来最奸诈的就是你！”

秦云黎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怀里揣着金桃还陪我们满场乱转，你心里是不是笑我们傻呢？”

牧雅君连连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回头请你们吃酥香记行吗？原谅我这一回吧。”

徐可哼了一声，勉强放过她。

她又压低了声音问，“方才那什么加盟书，是怎么一回事？”

她方才也问了张书，张书却说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到时候就知道了。

牧雅君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我交给我母亲了。”

方才牧夫人也打开信封看了几眼，随即脸色一变的将东西收好，面对牧雅君的询问，也只道回去再说。

牧雅君四下张望了一下，问：“怎么不见书姐儿？”

秦云黎便道：“书姐儿和张大伯娘、静姐儿出去了，说是要准备送客。”

说到这里，秦云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也该离开了，在乐泉庄的几日，是她这段时间最轻松的时光。

再不舍，每一场宴席也有曲终人散的时候，众人磨蹭了一会儿，还是穿好鞋袜、披上了披风。

待走出宴会厅，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那满堂的灯火笙歌也被甩在身后，她们像从一场梦境中骤然醒转，恍若隔世，生出几分重回人间的抽离感。

天边那一层橘色，也让人真切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大家成群结队，在张家丫鬟嬷嬷的带领下，往方才换衣裳的地方走去。

她们的下人们早已抱着各人原来的衣裳在院里候着，见主子们回来，忙迎上前去。

因为这一下子出来的人很多，不止原来那间厅堂供人更衣，整个院子的其他房间也都腾了出来，摆上屏风、支起衣架，供客人们分头换裳。

朱海棠和静姐儿先到了一步，同等候换衣、或是已经换好衣裳的诸位客人寒暄，说些“今日招待不周”之类的客气话。

也是在这时候，她们才从朱海棠和静姐儿口中得知，原来身上的衣裳首饰都可以带回家去。

众人再度暗自咋舌，她们身上的料子可都是上好的锦缎，再看头上的首饰，虽不算特别贵重，却也绝非随处可见的便宜货，簪钗环佩件件做得精巧别致。

她们平日里自然也用过更好的东西，可问题在于，今日赴宴的宾客大大小小近百人，一人一身衣裳一套首饰，加起来花费可不小。

不过，她们也实在是喜欢如今这身打扮，往后未必再有穿着的机会，带回去做个纪念也好，故而推辞了几句后，便也笑着收下了。

一位夫人换好了衣服，拉着朱海棠的手，微醺道：“你家这宴办得，真叫人开了眼界，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这么撒开了玩，就是做姑娘的时候，都没这么痛快过。”

说着自己又笑开了，又道：“回去我家老爷问我今日做什么了，我就说我成了一回仙。”

旁边一位夫人也道：“赴了禧乐县主的金钗宴，才算知道从前那些宴席不过就是吃杯酒罢了。”

朱海棠笑着应了几句，道：“夫人们抬举了，今日人多事杂，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也有年轻的小娘子凑到静姐儿身边，笑吟吟道：“你家往后若还办这样的宴，可一定要给我下帖子呀。”

旁边一人凑了过来，突然道：“我记得禧乐县主比你大几月吧？那几月之后，是不是该轮到你办金钗宴了？”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也十分期待地看向静姐儿。

谁料静姐儿却笑着摇头道：“过了年我就十三了，办不了金钗宴的。”

小姑娘们闻言，脸上都露出几分失望。

但转念一想，这也正常，张家会为张书办这样一场金钗宴，却不会为静姐儿办。

静姐儿虽然同样姓张，可无论是她父母的家世，还是她本人的分量，跟张书这位县主都没法比。

思及此，有人甚至对静姐儿露出几分同情的表情来，觉得有张书这样的姐姐在前头比着，静姐儿平日里怕是少不得受些委屈。

她们却忘了，金钗宴这东西，到眼下为止也就张书办过一回。

她们这些人里头，有已经过了十二岁的，之前就没办过。未到十二的，便是真要效仿张书办金钗宴，也办不出张书这样的排场来。

静姐儿假装没看懂她们的表情，神色坦然得很，没有半点自怜自艾的意思。

此时，有些人却远远地望着被人团团围住的朱海棠，一脸欲言又止。

她们想过去问朱海棠关于那加盟书的事，可看她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便知道今日恐怕不能如愿了。

罢了，左右还有三天，东西拿回去找家人商量一下吧。

众人换好了衣裳，脸上的妆容大多舍不得卸，就这么结伴往外走。

张书已经在大门处等着了，她身边并排放着数张长案，案上整整齐齐摞着数十个锦盒。

客人们三三两两走到门前，张书便让丫鬟取了锦盒，按人头递到她们身后的下人手中，口中道着“路上慢些”“改日再叙”之类的客套话。

碍于礼仪，大家都没有当场拆开，只当是寻常的喜饼、果子之类，笑着道了谢便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