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丰容玩具?
“也不知道罗大娘现在干得如何了。”张知节跷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剔着牙,一边想着千里之外的八卦。
“应该差不了吧。”张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一旁,“村长来信的时候没细说,但提了一嘴,说她干得很起劲。”
北亭县如今行商走贩不少,大多都是冲着三元村那些特产来的。
三元村和丁家的合作仅限府城,也不是独家的买卖,其他行商过来批发,也许拿不到丁家那么优惠的价格,但货还是卖的。
而第一次来北亭县的商人,一般都不会直接摸到村里去,总要在县里先落脚,打听打听情况。
这一打听,自然就会问着三元村特产店的名头,然后找上门来,把这铺子当作去三元村的前哨站。
而凭罗大娘那三寸不烂之舌,她拉的生意应该不少,提成肯定差不了。
张知节扔下牙签,转头刚想和张书说些什么,就看到张书站在门边,一脸专注地看着什么。
待他走到张书身边,看清眼前的场景后,立即惊喜地喊了一声:“小芒!”
小芒停下了后肢的踢踹,耳朵嗖地一下竖了起来,盯着张知节。
张知节半蹲下身子,冲小芒“啧啧啧”地唤,又“咪咪咪”地叫了好几声。
小芒只瞥了他一眼,便懒洋洋地收回目光,继续躺在那里,踹着怀里的“玩具”,然后费力地撕咬,理都不理他。
张知节有些失望,下一瞬,表情突然微变,道:“它怀里的是什么?”
张书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心虚,顾左右而言他道:“不知道它怎么偷到手的。”
张知节无语地抬头盯着她,道:“你的意思是说,它自己挪开了你放着当季衣裳的衣箱,又打开了放着冬衣的衣箱,从里面找到这件衣服,然后叼出来玩的?”
“有可能。”张书面不改色道。
张知节很想冲张书翻个白眼,但他不敢。
很快,他又察觉到了不对,眯着眼睛望向小芒怀里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衣服。
许是他的目光太有目的性,小芒再次停下动作,盯着张知节看了一会儿,忽然一个翻身,远离了那衣服,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冲着张书拖长声调叫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张知节赶忙起身,上前几步,拾起地上的衣服,展开一看,顿时一脸心痛。
那件他亲手织的、张书几乎穿了一整个冬天的羊毛毛衣,如今被糟蹋地不成样子,瞧着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衣身皱巴巴的,上头全是线头和毛球,还沾着小芒不少黑毛和口水。
“这是怎么回事?”张知节皱着眉头道。
张书道:“洗坏了。”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张知节当然看得出来。
洗纯羊毛衣服得用凉水,轻轻揉压,不能拧不能搓,晾的时候还得平摊着阴干,稍有不慎就缩水走样。
可张书院子里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些规则才对,怎么会犯这种错?
张书解释道:“新来的一个小丫头,不小心洗坏的。”
前阵子天气好,张书的冬天衣裳都要洗好收起来,这件毛衣混在冬天的衣服里,新来的一个丫头就照着常规的洗法洗了,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天,等收下来的时候,毛衣已经缩成一团了。
张知节心中一动,知道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而张书却没有解释太多,转身往书房里走,张知节立即拎着那件缩得不成样子的毛衣跟了上去。
走过回廊,迎面刚好撞上琥珀领着一个面生的小丫鬟在院中修剪花枝,见到两人赶忙行礼,可当看见张知节手里那件毛衣时,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两人进了书房,张知节将毛衣放到桌上,倒了茶,问:“这衣裳和琥珀有关?”
张书接过茶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道:“算她管理不善。”
她开始解释前因后果,就是张书院子里原来的丫鬟们见新来的小丫鬟如意想往张书跟前凑,便使了个绊子,故意让什么都不懂的如意洗坏了衣裳。
她们不知道这毛衣是张知节亲手织的,但知道张书这个冬天时常穿着,就晓得这是张书喜爱之物,只等着张书发现衣裳坏了生气,从而重罚如意。
可张书虽然生气,也真没到为了一件衣裳就喊打喊杀的地步。
特别是当吕嬷嬷查清楚一切,见到那几个十几岁大的小姑娘在她面前害怕哭泣的模样,张书只觉得无奈。
这就像一群初中生搞小团体,暗搓搓地想排挤新来的转校生,不敢当着老师的欺负,只能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害着别人,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张知节最近一直忙着外头的事情,还是头一回听说此事。
“你最后把她们怎么样了?”张知节好奇地问。
“带头的那个调到别处去了,其余几个罚了半年的月钱,琥珀管理不善,罚了三个月,如意也罚了两个月。”
虽说如意算是被陷害的,可她到底也洗坏了衣裳,张书不能什么都不追究,该罚的还是得罚。
听到这里,张知节心里原本的气也消了下去,他就知道他姐不会故意糟蹋他的心意。
不对。
张知节突然想到,即便这衣裳坏了,可拿来给小芒当丰容玩具是不是也有些过分了?
这好歹是他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啊。
似乎知道张知节在想什么,张书理直气壮地道:“小芒喜欢,我有什么办法?我想,比起让这件衣裳压箱底,你应该也愿意将它给小芒玩吧。”
张知节低头看看那团邋里邋遢的毛衣,又抬头看看张书那一脸“那你说怎么办”的嚣张表情。
半晌,认命一般叹了一口气:“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