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谁更厉害?
此时,距离第一批女监生入部观政实习原定的结束之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五十二名女监生中,有四十三名在实习期内被正式授予了有品级的官职。另有四名因手头差事未了,实习期延了一个月,延长期内考核优异,也转正授了官。
另有五名学生,因各种原因并未授官,正式结束了实习期后,也没有回到国子监,算是毕业了。
但这五十二名学生无一例外,均以考评优秀的成绩完成了入部观政的任务,无一人中途被黜退。
就当众人以为女子观政这事终于结束的时候,国子监吕祭酒再次奏请,计划开始今年新一轮的“入部观政实习”,按他的意思,是要把这事做成常例,一年一批。
且这次国子监观政人选不分男女,一体选拔。
最后这条件,让一听到吕祭酒想要“重蹈覆辙”就打算奏请反对的人,开始犹豫起来。
听吕祭酒的意思,这次被国子监选拔出来参与观政实习的学生,很有可能与上一批女学生一样,在实习期结束后就被授予官职。
若这观政真成了常例,人人都走这条路,自家子侄未必没有机会,此时出头反对,有可能误了自家的前程。
而国子监奏请此议的时候,刚好是中秋前一日,中秋放假两日,众人就有了几日权衡的时间。
国子监名义上是朝廷衙门,实际上行使的更多还是学校的职能。
如今的国子监监生要取得“出身”(做官资格),除了科举外,主要还是靠“六堂等级、积分授官”的制度。
新生从初级班的广闻、崇志二堂起修,学成者升入中级的格致、正心二堂,其中优异者,才能进入高级班的率性与经世堂。
升入高级班之后就开始攒积分,攒满八分便有可能参加廷试,直接授予官职,但这样的机会十分稀少,绝大多数普通监生其实还是要靠科举才能走上仕途。
所以理论上,监生最少也要在监读好几年,慢的十年也未必出得去。
而吕祭酒此议,则是帮监生绕过了科举这座独木桥。
这条路的好处明摆着,普通监生不必再苦熬科场,只要在部里踏实办差、考评拿得出手,就有机会转正。
当然,某些真正位高权重的人对这新策并不放在眼里,对他们来说,让自家子侄去当个七八品的官,都是委屈了孩子。
可对于那些家世寻常,科举无望的监生,以及一些中低品级的官员子弟来说,此议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
起码说起来好听,在部里观政,考核优等授的官,比靠着祖辈恩荫去谋个闲差体面多了。
且自己凭本事挣来一官半职,对往后的升迁、资历,又有一层加成。
于是,对于此议反对的官员有之,但附议的也不少。主要也是大多数人都看明白了,皇帝明摆着要改革国子监和选官制度,何必在此时对着干。
顺势而为又有利可图,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吕祭酒此议在中秋假期后第一次朝会上经过廷议,终究以多数附议定了下来,算是正式推行下去。
九月初,第二批入部观政的名单出来,一共五十人,其中十六位为女,三十四位为男。
郝宝宝、徐可、秦云黎以及何宛,都在这一批名单之中。
“你能停一下吗?转得我头晕。”
秦云黎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徐可。
只见徐可一身玄鹰卫的制服,腰挎长刀,在屋里抬头挺胸地走来走去,鞋底踩得地板嗒嗒响。
听到秦云黎的话,她脚步不停,道:“你们仔细看看我这身衣裳,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合身的?”
“合身合身,我都说十遍了,很合身。”
秦云黎笑骂道,“你还说请我们来你家玩,可我们一进门就被你拉着看你的新衣,你哪是请我们来玩,分明是显摆你这身衣服的。”
徐可挺了挺胸膛,一脸得意:“显摆怎么了?我好不容易进了玄鹰卫,你还不许我显摆显摆?”
说着又转了个圈,轻轻抽出腰侧的长刀,露出冷冽的锋芒。
“你瞧瞧这刀,多沉,多气派。”
徐可如今终于如愿以偿,成了玄鹰卫里除白非之外第二个女玄鹰卫,怎能不嘚瑟。
秦云黎笑着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心里却替好友高兴,也有一点羡慕。
因为所有实习生里,只有徐可是有自己的制服的。
她要入职的部门是她哥所在的太常寺,和其他国子监的监生一样,是文职岗,平日里就在衙门里办公,穿的是国子监的素白学衫。
而徐可所在的部门实在特殊,总不能她在街边巡查的时候还穿着国子监的学衫吧。
所以即便徐可是实习生,玄鹰卫还是下发了制服和兵器,只是服装上一些细节与正式的玄鹰卫服制有些许不同。
徐可走到张书跟前,笑道:“书姐儿,你看看呢?觉得我这一身怎么样?”
张书往嘴里扔了一颗松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很合身,很气派,很威风。”
徐可满意了,摸着自己身上的制服,有些遗憾道:“可惜雅君不在。”
她和秦云黎明日就要去各自的实习部门报到了,今日放了一天假,而牧雅君今日还要在国子监正常上课。
很快,徐可又高兴了起来,将刀归入刀鞘,慷慨激昂地表示日后定要好好保卫洛都的太平,对那些江湖盗匪如何如何不客气,说得眉飞色舞的。
秦云黎听着,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忍不住道:“你说得轻巧,真遇上那些亡命之徒,刀剑无眼的,你要是受了伤可怎么办?”
徐可一摆手,满不在乎:“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
秦云黎一愣,道:“我还真不知道,平日里也没见你飞檐走壁,也没见你跟谁打过架,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本事?”
徐可正要开口,秦云黎却看向了张书,突然道:“你和书姐儿比,谁更厉害?”
张书剥松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来,正对上徐可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