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车轮战?
一刻钟后,张书和徐可站在徐家的练武场中。
旁边除了秦云黎,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且围观的人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张书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只是方才一时心软答应了好友切磋的恳求,然后这消息不知怎么就走漏了,她和徐可就成了众人眼里的“对台戏”。
徐可不想弄脏玄鹰卫的制服,已经换了一身练功的短打,她原本建议张书也换一身衣服,但是张书拒绝了。
她手里握着一把长刀,见张书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立即催促道:“书姐儿,你快去挑一把武器吧。”
她眼里闪着光,握刀的手微微发紧,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徐可并不在意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平日里练武,总有人在旁指点叫好,她早就习惯了。
张书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速战速决。
徐家的练武场颇为开阔,一片夯实平整的黄土场地,四角立着兵器架子,摆着刀枪剑戟、弓弩藤牌,场边还设了石锁、箭靶等。
张书走到练武场一角,随手拿了一把雁翅刀。
两人重新在场中站定,徐可抱刀行了个礼,张书依样回了一礼。
秦云黎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地看着场内的两位好友。
她并不担心她们会伤了彼此,不过是切磋罢了,应该和她从前在街头看过的那些卖艺比试差不——
她心里的念头还没转完,就见徐可脚下一点,长刀挟风向张书劈了过去,那股凌厉的气势,让秦云黎这个武学的门外汉倒吸一口凉气。
在秦云黎惊恐的表情中,张书侧身避开徐可全力一击,雁翅刀顺势一挡,金铁交击,发出一声脆响。
徐可连劈几刀,刀刀带风,一点也不留情。
在徐家的演武场上,从来没有“逢场作戏”一说,上了场就得拼尽全力,这是徐家子女从小被教到大的规矩。
可张书显然不懂这个规矩,脚下挪步,闪转腾挪,将那些凌厉的刀势一一化开,只守不攻。
几个回合下来,徐可刀势渐急,却始终突破不了张书的防线,她额上见了汗,见好友却始终不紧不慢,徐可有些气急道:“书姐儿,你认真一点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书手腕一翻,雁翅刀贴着徐可的刀背滑去,轻轻一压一挑。徐可只觉虎口一震,长刀竟脱手飞了出去,“当啷”一声落在几步之外。
徐可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又看了看张书,半晌说不出话来。
张书笑了笑道,“承让了。”
徐可抿了抿嘴,“再来。”
张书摇了摇头,“不来了。”
照她对徐可的了解,这次若是答应下来,徐可能没完没了地再来无数局,一开始就得把这无休止的劲头扼住才行。
何况此时也不是和徐可缠斗的时候。
徐可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就听场外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县主好身手。”
张书循声望去,适时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威武郡公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一身家常袍服,须发皆白,腰背却挺得笔直。
威武郡公夫人站在他身旁,含笑看着张书和徐可,两人身后还站着穿着玄鹰卫制服的徐鹤。
张书收了刀,拱手行礼,“晚辈见过郡公。”
徐可上前一步,唤了一声“祖父、祖母”,又冲徐鹤叫了声“三哥”。
威武郡公目光落在张书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也带着几分战意,“老夫年轻时也练过几手刀法,县主若不嫌弃,陪老夫走两招如何?”
说着朝旁边一伸手,徐鹤立即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放到祖父手中。
威武郡公夫人笑道:“书姐儿,你可千万别留情,让他知道自己这把年纪,早就不是年轻人的对手了。”
威武郡公有些不满,“谁说我老了?我昨儿还拉开三石的弓,箭箭中靶。”
威武郡公夫人瞥了他一眼:“是谁晚上胳膊疼得抬不起来,让我给他揉的?”
“那、那是旧伤,跟老不老有什么相干。”威武郡公梗着脖子不服气道。
威武郡公夫人懒得与他争,转头对张书道:“你瞧见没有?这老头子就这脾气,书姐儿你多担待。”
威武郡公这才想起张书还站在跟前,咳了一声,重新端出几分长辈的架子:“行了行了,说这些做什么。”
又朝张书一抬手,“禧乐县主,请吧。”
张书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了,只好应下。
其余人等都退到了场外,场上只余张书和威武郡公两人。
正式开打之前,威武郡公将刀一横,道:“你可得拿出真本事来,若藏着掖着,就是看不起老夫。”
张书笑着应下:“郡公放心,晚辈不敢糊弄您。”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不打算动真格的,老人家爱面子,又是长辈,点到为止便是。
威武郡公到底是武将出身,起手便是老辣的军中刀法,刀沉力猛,步步紧逼。
张书见招拆招,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十几个回合。
可到底岁月不饶人,郡公刀势渐疲,一个收势不及,露出的破绽太明显了。
张书不好装作看不见,顺势以刀背轻轻抵在他腕侧,随即收刀后退,拱手道:“承让。”
威武郡公怔了怔,忽而哈哈大笑:“好!好!老夫输了,不愧是面对血楼数百刺客也能护住宁懿郡主,全身而退的禧乐县主。”
张书无奈,立即道:“郡公过誉了,都是外头人以讹传讹罢了。”
她没想到威武郡公竟然也听过这个流言,还相信了。
正说着,秦云黎和徐可已经凑了过来。
徐可一个劲地夸张书:“书姐儿,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秦云黎反驳道:“书姐儿这还算不露相?整个洛都都传遍了,就你一个人还当新鲜事。”
话虽这么说,她看着张书的眼里也满是惊叹,好像头一回真正认识了张书,显然也被张书的本事惊着了。
徐可道:“那不是没亲眼见过嘛,今日见了才知道,传言非虚,不对,比传的还厉害。”
威武郡公将刀还给了孙子,见老妻走过来,立即下意识嘴硬道:“是这刀不趁手,若是拿我那把镔铁斩马刀来,我肯定能赢。”
郡公夫人笑着敷衍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肯定是刀的问题。”
威武郡公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
张书余光一瞥,忽然看见徐鹤面上带着战意,心中一惊,立即提出告辞:“今日叨扰得够久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生怕自己再晚一点,徐鹤就要开口邀她再比一场。
再等一会儿,徐家其他下衙下学的人就该回来了,她可不想到时候被徐家这一大家子车轮战挨个比一次。
秦云黎望了望天色,也提出了告辞。
徐可有些舍不得:“这就走了?你们再坐会儿嘛。”
秦云黎道:“下次再聚吧,日后有的是机会。”
徐可嘟囔着道:“好吧,可说好了,改日相邀你们可一定要来。”
威武郡公夫人又拉着张书和秦云黎的手说了几句闲话,嘱咐她们得空常来,这才放两人走。
徐鹤站在一旁,眼里闪过一抹遗憾,可他与张书实在不熟,只能目送张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