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没有工资

说完了公事，张书忽然问起了陆九归：“陆宗主近日可好？”

含真闻言笑道：“宗主一切都好。”

张书和陆九归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主要是陆九归就是个宅男，平日里基本不外出。

有一回张书突然兴起，没有提前说一声就去了无相宗，可到了门口才知道，陆九归昨夜观星象观了一整夜，此时还在歇息，张书就没进门打扰。

后来陆九归派人过来问张书找他有什么事，张书道没事，又随口说了句好久不见，过去就是想见一见朋友。

第二天，陆九归就来了张家，和张书打了个照面就想走。

张书问：“等会儿有什么急事吗？”

陆九归一脸冷静：“你不是说想见我？现在见过了。”

张书顿时无语，但还是把人留了下来。两人在府里待了半日，也没做什么，就是一起看看书、下下棋、撸撸猫、赏赏美人。

也就是从这件事，张书发现陆九归在某些方面有些单纯。

含真离开的时候，张书让人给她车上装了不少厨房新做的甜品。

这些东西陆九归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主要还是为了犒劳那些制作香露的无相宗门人，也算张书给的额外过年福利了。

张书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些甜品看着多，分到每个人手里可能也就几口，完全抵不上他们这些人的付出。

按理来说，张书和陆九归的分账，是在扣除了成本，包括所有员工工钱之后的利润，可陆九归明确表示不必给无相宗门人发钱，他们的工钱他自己负责。

后来张书才知道，陆九归所谓的工钱，不过就是每月几百文的月钱。而他拿到的分红，每月对完账，最迟第二日就会送进宫去还债。

所以无相宗的门人并没因万锦天香楼的生意红火而过上什么好日子，但每次张书去香院见到他们时，从没听到过一句抱怨，人人都对自己的工作充满热情，甚至还因为冬季工作量变少而感到不安忧心。

在现代，公司常要求员工把公司当家，可真能做到的没几个，在无相宗，却几乎人人如此。

无相宗的门人各个年纪的都有，一些年长的知道债务的由来，他们如此还算情有可原。

可那些年纪轻轻的，甚至一些少年人，也为还债日以继夜地忙碌着，没有一丝怨言，这在张书看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但细想之下，好像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当初第一次听不戒说起，无相宗所有门人静坐苍梧州知州府外，心甘情愿地陪陆九归赌一个九死一生的卦象时，她就知道无相宗门人身上有着舍生取义的气节。

每每思及此，张书都想要为无相宗的人做些什么。

既然陆九归不要他们的工资，张书就让楼里包了无相宗门人的四季衣裳和鞋袜，其中就包括一人一件内搭的保暖绒衣。

除此之外，逢年过节的吃食、炭火、节礼，铺子里的女侍有的福利他们也会有。

张书知道这些算不上什么大恩惠，但总归是让他们日子过得轻松些，不必连件像样的冬衣都得掂量着穿。

含真走后没多久，天空纷纷扬扬落起了雪。

张书上了书楼二层，倚在窗边往外看，只是这么会的功夫，青瓦的轮廓一点点被雪盖住，一排排屋脊渐渐白了头。

洛都的人们总觉得冬日过得格外快，因为他们大半时间都在猫冬。

张书也是如此，天一冷就懒得动弹，整日缩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围着炭盆喝茶看书，偶尔逗逗猫，再翻两页闲书，一天便过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混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年底，又要准备过年了。

今年的张知节格外忙碌。

他入了工部，之前的纺车织机、蜂窝煤等事都归在他手下，后来又添了毛线，还有最重要的玻璃窑厂。

窑厂的工程才刚刚完成主体搭建，其实这进度已经算快了，窑厂占地极广，光是烧制玻璃的主窑就有十座。

直到张书说起买年货的事情，张知节才恍然惊觉快过年了。

要是以前，他准会为放假而欣喜，如今却满脑子想着年前还有哪些活没交代完，年后开工又要备些什么料。

就这么忙忙碌碌地一直忙到衙门正式封印前，他才算把手里的事一一交办妥当。

放假的第二日，张知节就将那些公事抛到脑后，乐颠颠地带着张大牛一家去乐泉庄度假了。

张书却想在出发之前去看看吕祭酒，亲自送些年礼，便让他们先走，自己随后就到。

吕祭酒住在距离国子监极近的一座二进小院里，走路只要一刻钟。

这院子是皇帝赐给他的，当初皇帝似乎想赏他一座大宅院，被吕祭酒婉拒了，只要了这处离国子监近的小院。

今年冬天，吕祭酒难得没生什么大病，只染了几场小风寒，且很快就好了。

张书到的时候，吕祭酒正坐在窗下，身上披着件棉袍，手里捧着杯子，隔着窗笑着望刚进院的张书。

张书朝带路的老者道了谢，进屋后，将手里的几个锦盒放到桌上，吕祭酒凑过来，含笑道：“这次又给我送什么了？”

其他同僚学生在年节时也会给吕祭酒送些节礼，因为知道他的性子，所以不会送贵重的。

吕祭酒一般只是看过礼单，就让家里的老管家将东西收起来。而张书送的礼物，往往都被吕祭酒亲自收着，因为当下就能用上。

就像他手里捧着的杯子，圆筒样式，一侧带着个弯把，杯口宽大，瞧着有些笨重，用过才知道它的方便。

杯子里装的也不是茶，而是照着张书送来的方子熬的奶茶，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张书将锦盒推了过去，玩笑道：“祭酒不妨亲自过目，看看是否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