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立功晋升

徐可一行人，基本都是在沿途地方上刚传达了诏令，便立刻动身赶下一处，一日内日行百余里也是常有的事。

途中的艰辛，徐可轻描淡写地带过，愈临近灾区，官道上满是逃难的车马。

徐可那时候以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了天灾的残酷，可直到真正到了灾区，才知道先前那些不过是皮毛。

大水退去的地方，田地被冲得沟壑纵横，淤泥里半埋着坍塌的房梁、泡烂的家具，还有数不清的肿胀的尸身。

徐可和何宛当时都惊住了，队伍里几个年轻官员也一个个脸色发白，有人甚至开始干呕。

路边一些侥幸活下来的人行尸走肉般挪着步子，衣裳褴褛，面黄肌瘦。

见了车马过来，当即有人扑上来讨吃的，嘴里苦苦哀求，说家里几口人几天没沾过一粒米，孩子饿得直哭，求老爷小姐行行好。

徐可和何宛不忍，正要掏粮食，却被玄鹰卫领队一声怒喝止住，同时让人亮出兵器，硬生生把那些涌上来的灾民逼退。

还不等徐可暗忖玄鹰卫冷情，那些灾民就已经变了一副面孔，方才还苦苦哀求的人，转眼便骂骂咧咧，恶毒诅咒，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扔。

有人眼里凶光毕露，死死盯着马匹和他们的行囊，那目光里全是贪婪，还有人把视线落到徐可和何宛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徐可此时想起来还觉得胆寒，因为那不是什么邪淫的目光，那是看着食物的目光。

也许是看出这一行人不好惹，那些人终究没有上前，徐可他们也顺利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清源县。

见两位好友的表情实在凝重，徐可笑了笑，道：“其实，这回我还真是沾了何宛的光了。”

整支队伍里，只有她和在户部的何宛是实习生，两人都是主动请缨，一起被分派去了河堤决口的清源县。

按理来说，徐可即便转正了，也该是从没有品级的玄鹰卫众做起，或是看在徐家的面子上，给个从七品的小旗。就如徐鹤，就是一步步从小旗走到了如今千户的位置上。

可一趟差事办下来，徐可一跃数阶，升作了正七品的总旗，手下辖5个小旗，管着五十名余卫众。

何宛也破格授了户部某清吏司主事，正六品，两人都比寻常观政转正的监生高出了好几级。

可此刻听了徐可的讲述，秦云黎和牧雅君只觉得，这都是她们应得的。

抵达清源县后，徐可一行人顾不上歇息，迅速与当地官府接上头，把带来的诏令和章程交代下去，又分派人手各处查看。

如今灾区正是缺人的时候，徐可负责维持治安秩序，何宛则发挥她在户部实习时的长处，继续跟文册数目打交道，帮着理清收支流水、核对粮药数目。

就这么忙了好几个月，灾区的秩序渐渐平稳了，眼看诸事都有了头绪，归程也提上了日程。

也就在这时，何宛在最后一遍核账时，忽然发现有几笔赈济粮的去向不明。

顺着这条线往前翻，又翻出旧账，几年前修这段河堤时，朝廷拨下的口粮工钱，跟实际发到民夫手里的对不上。再一深究，那段河堤的工料也大有蹊跷。

可这些疑点终究只是疑点，光凭公账册上这几笔对不上的数目还构不成铁证，负责的官员大可狡辩一句“记错了”搪塞过去。

何宛当下便想寻留守县衙，队伍里官职最高的官吏商讨此事，却意外发现那人正与当地官员相谈甚欢，一打听才知道两人原是旧识，交情不浅。

而玄鹰卫领队那会儿正带人在外县安置最后一批流民返乡，又要跟邻县来接手的官吏交接，几日都回不来。

何宛怕这事再拖几日，队伍一开拔就来不及了，只好寻到徐可，两人暗自合计了一番，决定一个继续在明里核账，一个暗里查访。

查了几日，她们就发现库房夹层里藏着另一本私账和一批没来得及转走的赃银。

只是两人到底年轻，行事再小心，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那官员察觉不对，狗急跳墙，连夜派人去火烧库房，同时派了几个亡命之徒去暗杀徐可。

火起时，徐可险些被塌下来的房梁砸中，何宛也在混乱中扭伤了脚，可她们硬是咬牙把账册护住抢了出来。

徐可护着何宛往外冲，历经一天一夜，最后终于逃到外县，与大部队汇合。

她们最终有惊无险，人赃并获，顺利押着犯人回了京。

听到这里，秦云黎和牧雅君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和缓了下来，她们方才好似陪着徐可和何宛两人一起经历了一场生死急速般。

牧雅君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方才说险些被房梁砸中，没受伤吧？”

徐可得意一笑：“那些宵小，怎么可能伤到我？！”

秦云黎上下打量她一眼，在确定徐可是不是在逞能。可如今是在夜里，灯火昏黄，徐可面色又黑了不少，实在看不出来。

不过看她方才打闹时灵活的步伐，应该没事吧。

秦云黎不放心地嘱咐道：“下次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可千万别逞能，对方人多势众，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可如何是好。”

牧雅君连忙附和，捂着胸口，面上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她知道，徐可肯定把更惊险的部分瞒下了没说，可仅仅只是听她说的这些，对牧雅君来说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徐可笑着应下，又道：“其实这趟差事也只是看着艰辛，我听队里那些参与过数年前大旱赈灾的老吏说，从前朝廷赈灾，粮草层层调拨，路上耗个把月是常事，到了地方还未必能如数发下去。哪像这回，粮食、药材、被褥，甚至搭棚子用的油布，都有人赶着送上门来。”

她看向张书：“这还得亏书姐儿家的玻璃。”

张书纠正道：“赈灾的玻璃是官家窑厂出的。”

“可若没有张家，就没有玻璃，也就没有今日拿玻璃换粮药这一说了。”

张书却摇了摇头，道：“即便没有我们，玻璃这东西迟早也会出现的。”

见好友一脸不解，她也没多解释，转而问道：“你如今升了总旗，手下管着五十多人，平日都做些什么？”

徐可一听，来了精神：“还能做什么，操练、巡街、轮值呗······”

她说了一堆，最后总结道：“可比在国子监的时候累多了。”

秦云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道：“可我瞧你倒乐在其中啊。”

徐可嘿嘿一笑，没接这话，反问道：“别光说我了，还没说你呢，你怎么入了尚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