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总算是搞定了啊!
岔班莫那结打得很快。
也很利索。
祝南枝看了两秒,又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头在清单后头记了一笔。
“麻绳:备用一捆。”
她声音不大,旁边帮忙的小年轻没听清。
“祝技术员,你说啥?!”
“没什么。”
祝南枝把那页翻过去,“你把第三层那几瓶碘酒往左边挪一点,别跟针剂混了。”
后圈门口,赵长河从头到尾都站在那儿看着。
沟边这点活,照理说不用他亲自上手。
老余、铁柱、赖子,还有岔班莫都在,几根木桩、几车碎石,折腾不出什么大岔子。
可他还是站着看了一阵。
因为这沟不只是今天这一点石子。
后头那片新草场,夏天能不能接上水,全得从这儿过。
底子要是没打好,春天看不出来,等到六七月一场雨下来,沟边一泡,石子一散,全成烂泥坑。
到时候牛马一下去,别说吃草,拔腿都费劲。
赵长河看着铁柱踩完最后一段,又看着老余沿着木桩走了一遍,这才转身往马棚走。
马棚里暖和些。
草料味、牲口气,再混着一点潮热,跟外头一比,像隔了层东西。
红马王先听见了脚步声。
它抬起头,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蹄子在地上轻轻刨了一下。
旁边的乌云踏雪驹更直接,一看见赵长河进来,脑袋就探了出来,耳朵一动一动的,像是早就等着人来放它。
赵长河走过去,先把红马王的缰绳解了。
“出来活动活动。”
红马王一偏头,顺着他手往外走。
再回身的时候,乌云踏雪驹已经把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了,鼻子在他袖子上蹭了两下,急得很。
“你也来。”
赵长河伸手把它也牵出来。
一大一小,两匹马,一前一后走出马棚。
外头的碎石路刚垫好。
石子还带着点湿气。
红马王先踩上去,蹄子一落,碎石子立刻在底下咬成一片,嘎吱嘎吱响。
乌云踏雪驹跟着踏上去,动作比它老子轻些,可声音一样实。
这一下,沟边忙活的几个人都停了停。
赖子先回头,抬手抹了下鼻子。
“哟,赵队长把它俩都牵出来了?!”
老余也转头看了一眼。
“踩踩正好。”
“新铺的路,光人踩没用,得让马先试试。”
赵长河没接这话,只牵着两匹马往前走了几步。
碎石路不长。
从后圈门口到东沟边,刚够让它们试两趟。
红马王踩得稳。
蹄子一落,底下那层碎石没散,说明压得够。
乌云踏雪驹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前蹄一抬一落,踩了两下之后,反倒自己来了兴致,脖子一扬,居然想小跑。
赵长河手上一收。
“老实点。”
那小驹子不情不愿地甩了甩头,最后还是压住了。
沟边,岔班莫已经把最后一个绳结打完了。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两匹马脚下的新路,又看向赵长河。
“成。”
“这石子压住了。”
老余一听立马接上。
“那当然!”
“我们这一上午可没白折腾!”
说着,他还抬脚在沟边跺了跺。
“瞧见没?!”
“这回别说春水了,就是再来一场大冻,这底子也散不了!”
赖子在旁边跟着起哄。
“余哥说得对!”
“这回马从这儿过,谁再说要塌,我先把他嘴堵上!”
“你堵谁?!”老余眼一瞪,“你先把手上的绳头剪干净!”
一句话砸下来,赖子赶紧低头去找剪子,又惹得旁边那两个小年轻差点笑出声。
祝南枝那边也收完药品了。
她站在药房门口,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的是路,也看了眼那两匹马。
红马王站在前头,乌云踏雪驹贴在后面,一高一低,一老一小,蹄子底下踩着刚铺好的碎石路,倒真像是在试一条新路。
赵长河牵着缰绳,站在沟边,抬头往东边看了一眼。
风吹过来,还是有凉意。
可这股风已经跟前些天不一样了。
里头有潮气。
有化开的水味。
也有一点点土腥气。
雪还没全化。
可沟已经开了。
路也垫上了。
再往后,就是水、草、马、鹿,一样一样接上。
想到这儿,赵长河把缰绳往手里绕了一圈,转头冲老余道:
“这边先别收工。”
“再压两车石子。”
“趁着今天都在,一次弄结实。”
老余咧嘴一笑。
“得嘞!”
“听你的!”
说完,他一扭头就又开始喊人:
“装车!”
“最后两车,今儿谁也别想偷懒!”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活,新总场东头那片坡地,总算全围起来了。
这活看着简单,真干起来最磨人。
地不平,坡还有缓有陡,桩子下去不能歪,歪了就得起。
铁丝网一旦松,回头牲口一蹭,整面都得塌。
老余带着人,从早钉到晚。
早上第一根桩子砸下去的时候,太阳刚冒头。
等最后一道铁丝网拧紧,天都开始发灰了。
他手上那把大锤,一天下来就没离过手。
谁钉偏了,他骂;谁缠得松了,他更骂。
到后头赖子见他张嘴就想躲,怕一开口又是“你长没长眼”。
“余哥,这道差不多了吧?!”
“差个屁!”
老余把铁丝网扯过来,用膝盖顶了一下。
“你自己听!”
“这玩意儿现在一晃就响,你指望鹿、马、牛进来以后替你压紧?!”
赖子脖子一缩,赶紧又把钳子抄起来。
“我再拧,我再拧......”
旁边两个年轻人正把新木桩往坑里竖,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可刚笑了一半,老余眼睛一转,直接瞪过去了。
“笑啥?!”
“你俩也别闲着!”
“东边那截地势低,底下那两道铁丝再给我往下压半寸!”
一嗓子砸过去,两个人立马老实了。
另一头,秦教授也没闲着。
新整理出来的饲料库,里头架子、料垛、药盐袋子、松针粉、鱼粉、豆饼,全重新分了类。
墙上那张新方子的配比表,也让他重新写了一遍。
毛笔字端端正正,一行一行排开:
种马圈,玉米面几成,豆饼几成,麦麸几成,松针粉几成,鱼粉几成。
役马圈:另一个比例。
断奶驹子:再单列一份。
配比表旁边,还贴了张马匹分栏示意图。
哪几匹在东栏。
哪几匹掉过膘,需要单独盯。
哪几匹脾气燥,不适合和新驹子混。
全在图上标出来了。
赵长河去新总场转了一圈。
先看围栏。
再看饲料库。
又去那几间新腾出来的工具房、药料房、草料间里转了转。
回来时,脚底带着点干土和碎草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走到后圈门口的时候,还是停了一下。
他先往里头看了眼。
乌云踏雪驹正在栏里转悠。
个头又拔了一截。
脖子细了点,肩线却开始有样子了。身上的黑毛在日头下泛着光,四蹄那一圈白,越看越顺眼。
赵长河抬了抬下巴。
“铁柱。”
铁柱就在旁边铲草料,听见这声,立马把铁锹一放,几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