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这个真的顶用吗?
“赵哥。”
赵长河朝栏里那匹小驹子看了一眼。
“该上笼头了。”
铁柱一听,脸上的神色一下就变了。
嘴先咧开了。
可又像觉得自己这样太傻,赶紧往回收了收。偏偏收不住,那股喜气还是从脸上往外跑。
他等这一天,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匹黑马驹从断奶到现在,差不多全是他在盯。早上添料,晚上添草,清蹄底,梳鬃毛,换垫草,天冷的时候还得多看两眼,生怕它夜里打个寒战。
赵长河教过他调教的路数。
先让马认人。
再让马认手。
后头才是认绳、认套、认笼头。
急不得。
也不能全哄着。
火候差一点,回头就得翻。
铁柱记得死死的。
平时别人多看这马驹一眼,他都恨不得把人挡开。现在终于轮到上笼头,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了一点。
“我去拿软皮头笼?!”
“去。”
赵长河点头。
“顺带把温水也拎来。”
“别让它一会儿折腾完了再猛灌凉水。”
“哎!”
铁柱答应得脆,转头就跑。
没一会儿,软皮笼头、衔铁、缰绳、温水桶,全给搬过来了。
岔班莫也是这时候来的。
她没吭声,走到隔栏外头就停了。手搭在栏杆上,朝里头看。看了一眼乌云踏雪驹,又看了看赵长河手里的那套笼头。
“今儿上?!”
“嗯。”
赵长河把软皮笼头摊开,先在自己手背上压了压,试了下硬度。
“差不多了。”
乌云踏雪驹一开始还挺自在。
看见赵长河进栏,它还自己凑过来闻了闻袖口。可等那软皮笼头一抬起来,它耳朵立马往后一抿,脑袋也往旁边偏了一下。
这一下不大。
可意思很明白:它不乐意。
赵长河没急着套。
手一压,先让它闻。
“闻明白了。”
“这东西你早晚得认。”
乌云踏雪驹鼻子动了动,碰了一下笼头边上的皮扣,随后又往后退了半步。
铁柱在旁边看得手心都冒汗了。
“它要是蹬怎么办?!”
“蹬不着。”
赵长河都没回头,只是把笼头往前送了一寸。
“你离它后腿远点就行。”
岔班莫站在外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胆子比红马王大。”
“当年红马王头一回见笼头,直接把绳子咬断了。”
赵长河这回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记得还挺清楚。”
“我当然记得。”
岔班莫下巴一抬。
“那次它差点把你掀进雪沟里。”
这话一出,铁柱都没忍住,扭头去看赵长河。
“赵哥,真有这事?!”
“少听她添油加醋。”
赵长河把话接过去,手上已经一寸寸把笼头往前送。
乌云踏雪驹又偏了一次头。
这回幅度大了点,嘴里还喷了口气,明显开始烦了。
赵长河立刻停手。
不硬套。
就等。
等它自己把那股劲儿撒完,再回来闻,再回来碰。
铁柱在旁边看得着急,脚下都跟着动了两下。
“它这么扭,要不要我帮你按一下?!”
“不用。”
“它今天得自己认。”
“你按了,回头它记仇,不认这玩意儿,只认你手上的劲。”
赵长河一边说,一边轻轻抖了下手里的软皮带,让那笼头边角碰了碰乌云踏雪驹的鼻梁。
一下。
两下。
那小驹子甩了甩头,见赵长河也没追着套,反倒又凑过来闻了闻。
这就是机会。
赵长河手一翻,笼头顺着鼻梁就滑了上去。
先过鼻。
再带耳。
动作很快,却不抢。
乌云踏雪驹立刻往后一挣,脖子都绷起来了。
铁柱心口一提,差点就要往前扑。
可赵长河已经把缰绳松开了。
没死拽。
也没硬压。
就那么松松地握着,让它自己甩。
让它自己拧。
乌云踏雪驹甩了几次头,发现这东西甩不掉,反而慢慢停了。鼻子里呼呼喘了两口气,又低头去碰赵长河手上的缰绳。
“对。”
“自己碰。”
“碰明白了就知道,这玩意儿不是来咬你的。”
赵长河嘴里一直有话,断断续续,不急不慢。
像是在跟马说,也像是在给铁柱听。
接下来是衔铁。
这一步更难。
乌云踏雪驹嘴唇一抿,牙一咬,摆明了不愿意。
赵长河也不跟它较劲,只把衔铁往它嘴边送了一下,然后停住,等它自己舔。
舔了两口,退。
再送。
再退。
来回几次,它自己反倒开始嚼了。
铁柱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
“它吃进去了?!”
“没吃。”
岔班莫接了一句。
“是在试。”
她手搭着栏杆,往里瞅了瞅,忽然说:
“这驹子脾气好。”
“比红马王当年好调教得多。”
赵长河头也没回,手上还握着缰绳,看着乌云踏雪驹一点点适应嘴里的衔铁。
“那是铁柱底子打得好。”
这话一出来,铁柱整个人先是一僵,接着耳根子都红了。
他咧着嘴,像是想说点什么。
“我......”
一个字刚出来,后头就没了。
手上那桶温水倒是让他下意识又往隔栏边挪了挪,像是生怕这驹子一会儿渴着。
岔班莫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下。
“听见没?!”
“夸你呢。”
铁柱那张脸更红了,嘴角咧得更大,却还是憋不出一句整话来,只能一个劲点头。
“哎!”
“我听见了......”
赵长河这时已经把衔铁彻底顺进去了。
乌云踏雪驹嘴里嚼了两下,有点不自在,想吐,又吐不出来,最后只能低着头甩甩耳朵,站在原地慢慢适应。
成了第一步。
再往后,就是牵着走、回缰、认轻压。
这些急不得。
但只要今天这一步站住了,后头就顺了。
赵长河轻轻一扯缰绳。
“走两步。”
乌云踏雪驹先是不动。
缰绳再往前一送,它前蹄抬了一下,落下去,又抬第二步。
虽然别扭,可到底是跟着动了。
铁柱看得眼珠子都快贴过去了。
“走了?!”
“才两步。”
赵长河松了下手。
“够了。”
“今天别多牵。”
“记个味儿、记个劲儿、记个路数。”
他说完,回头看了铁柱一眼。
“明天开始,你接着牵。”
“还是老规矩。”
“别跟它拔劲,也别让它蹬鼻子上脸。”
铁柱立马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