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等,再等一段时间就好

第846章 等,再等一段时间就好

“别瞎咧咧。”

赵长河坐在红马王背上,目光扫视着前方的山坳,低声解释:

“这是鄂伦春猎人祖传的法子,叫‘切风口’。”

“雪地里的人跑过去,踩碎雪壳子,身上的汗味和机油味会被北风卷着往两边散。”

“光看脚印,容易被前头的假套子带进死胡同。”

“顺着风里的活气味撵,才不会跟丢。”

二灰在雪地里耸动着湿漉漉的黑鼻子。

它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仰起脖子朝前头猛蹿了两步,随后又稳稳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岔班莫。

岔班莫冲赵长河打了个手势。

气味没断,人在前头。

这一追,就追了将近两个小时。

头顶上的灰日头慢慢爬到了正南边,山林子里的气温非但没升,反倒冻得人鼻孔发紧。

“吁——”

前头的岔班莫突然举起右手,拳头在半空狠狠一攥。

整个队伍瞬间定在雪地里。

眼前是一道几十米长的陡斜雪坡,坡底下一道山溪横贯而过。

山溪早已冻得透实,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平整得像是一匹新织出来的粗白布。

诡异的是,那串靴印和深陷的拖拽槽,到了这片平整的溪冰边上,居然凭空消失了。

对面的雪崖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人踩过的乱痕。

“人呢?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板儿锹端着半自动快步冲到岸边,瞪大眼珠子瞅着白花花的河面,急得抓耳挠腮。

赵长河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溪边。

他抽出后腰上的野猪獠牙猎刀,半蹲下身子。

哧啦——

锋利的刀尖贴着冰面狠狠一刮,挑开上头那层虚浮的薄雪。

坚硬青黑的冻冰裸露出来。

在日光下,冰面上赫然显露出几道极细碎的冰茬白痕,顺着冰纹一路往下游延伸过去。

“没过河。”

赵长河用指腹蹭了蹭冰面上的划痕,声音沉冷:

“他在溪边转了弯,把沉铁箱子抬上了硬冰,借着风吹浮雪盖住铁印,顺着下游走河道了。”

岔班莫收拢了枪带,眼里闪过一丝警惕:“这是老山林子里的油子。”

“踩冰不留痕,化雪不成路。”

“他算准了北风会把冰面上的雪末子填平。”

队伍转头顺着封冻的溪流往下游追。

四匹马的铁蹄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走得格外小心。

追了不到半里地,一直低头嗅探的猛子身子骤然一僵。

这一次,它没有看河道的前方。

大黄狗猛地扭过脑袋,直勾勾盯向右侧岸上一片被积雪压塌的稠李子灌木丛。

喉咙深处,发出滚雷一般的警告嘶吼。

青龙和霸王也瞬间呈扇形散开,死死护住马匹的侧翼。

二灰更是弓起后背,浑身粗硬的狼毛根根直立,像一根蓄势待发的铁弹簧。

“有血腥味儿!”板儿锹低喝一声,端枪就顶上了肩膀。

赵长河按了按手,示意铁柱留在原地看好驮马,自己拔出水连珠,带着岔班莫踩着倒木爬上河岸。

拨开那丛乱糟糟的枯枝,眼前的一幕让几人都是一愣。

不是藏着的人。

雪窝子里横着一具刚咽气不久的成年狍子。

后颈被整块撕烂,肚腹被硬生生掏开,热气腾腾的血水泼在雪地上,冒出一阵阵微弱的白烟。

后半截身子已经被啃吃了一半,露出森白的骨茬子。

但狍子身旁的雪地上,只有一串孤零零的野兽爪印。

印子极大,深陷进雪壳子三寸多深,前趾分开得极宽,透着一股凶悍狠厉的霸道劲儿。

岔班莫蹲在狍子尸体边,伸手摸了摸那串爪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头孤狼。”

“公的,体格子大得吓人,爪印比普通老狼整整大出一圈。”

她抓起一把带血的雪,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山脊:“这不是我们这片林子里的大灰狼群。”

“这是从更北面的大荒原、或者边境线那头流窜过来的野狼。”

“雪太大,北边的野物断了顿,它顺着山脊一路撵下来的。”

赵长河只扫了那头死狍子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山里的饿狼吃肉不稀罕。

稀罕的是,那串冰面上的划痕,到了这里彻底断了线。

溪水穿过这片灌木丛后,直接扎进了一大片被经年大雪压塌的乱木岗子。

成百上千棵枯死的红松、白桦横七竖八地倒在冰面上,像是一座天然的巨大木栅栏,把前头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马匹根本过不去。

赵长河踩在冰崖上,眯着眼望向北边。

风雪在密林深处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咽气声。

“他往北去了。”

赵长河拍了拍水连珠的枪管,眼神沉静得可怕:

“这个人压根就没打算回靠山屯,也没打算出山奔铁路。”

“他拖着铁箱子,奔着林子最深的地界扎进去了。”

“赵哥!你看那儿!”

还没等岔班莫接话,站在下风口的板儿锹突然扯着嗓子低喊了一声。

他抬手指着乱木岗子边缘一棵半截断裂的枯树桩。

在一片惨白的积雪里,树桩根部隐约折射出一道极其刺眼的金属冷光。

赵长河脚下一蹬,几步穿过倒木,踩着厚雪快步走上前。

那是一盒压在雪堆里的烟盒。

外层包着泛亮的铅锡纸,不是本地老烟民常抽的劣质烟叶碎沫,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卷烟。

烟盒很新,顶上还稳稳压着一块拳头大小、被河水冲刷得圆滚滚的黑青石。

绝不是随手乱扔的垃圾。

这是个摆在显眼处的记号。

赵长河弯下腰,伸手拿开青石,把冻得硬邦邦的烟盒捡了起来。

烟盒翻转过来。

在泛黄受潮的硬纸背面,赫然用极其锋利的猎刀尖,一笔一划刻着一个歪斜却入木三分的字:

“等”。

笔画切得很深,木质硬纸壳的纤维被齐整整切断,末笔往上一挑,带着一股极利落的腕力。

这种用刀的法子,跟之前在废弃伐木棚树皮上抠出来的俄文字母,出自同一种手法。

赵长河把烟盒揣进怀里,没有立即动身。

他直起腰,眯着眼,仔仔细细把这片河滩的地势看了一圈。

正北面是黑压压挡死视线的倒木密林。

南面是刚走过来的冰封溪流。

东面是那片光秃秃的白桦岗子。

西面则是拔地而起的一道陡峭雪坡。

除了脚下这条泛着青光的冰溪是一条敞开的死胡同,其余三面全是遮蔽身形的厚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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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杀人我顶罪?断亲举报下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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