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效率可以啊,等着就完事!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铁柱那铁塔般的身板就扛着两柄锻打大镐大步赶了过来。
板儿锹腰里别着侵刀,手里拎着精钢工兵锹,紧紧跟在后头。
两人都是林区里滚打出来的硬汉,二话没说,直接绕到了草料棚后头的背风坡。
这里紧挨着马场后面的大山梁子,积雪足有一米多深。
板儿锹先用木锹把浮雪铲开,露出了黑褐色的冻土层。
铁柱啐了口唾沫在掌心,双臂青筋暴起,轮圆了开山镐狠狠砸下!
当!
火星在雪地里四溅!
冻结实的地皮被生生砸出一道半尺宽的裂缝。
铁柱天生神力,双臂较劲,连着刨了十几下,碎冻土像弹片一样到处乱飞。
挖了不到两尺深,铁镐头突然噗嗤一声陷了进去!
发出一声沉闷的空洞响动。
“赵哥,透了!”
铁柱低吼一声,手腕一转,把周围的残土掀开。
几人凑上前去。
雪光之下,冻土层下方赫然露出来一条半人多高、横向贯通的狭长暗道!
暗道不是天然形成的,两侧竟然用老红松木板做了极简易的井字支架。
虽然许多木料已经朽烂发黑,但骨架依然撑着上面的冻土。
暗道一直往东北方向的马厩后墙延伸过去。
通道的泥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痕,新鲜发白,还带着刨下的湿土粒。
赖子探头看了一眼,咂舌道:
“娘咧,这大兴安岭的獾子成精了?!”
“还会打木架子撑地道?!”
赵长河跳下土坑,伸手摸了一把通道内壁那腐朽的松木方子。
木质已经碳化,但切口极为平整,分明是用双人拉大锯拉出来的规整料。
“这不是獾子打的洞。”
赵长河眼神森冷如刀。
“獾子打仓子只有向下的斜坡,绝不可能弄出平直的横向通道。”
“这是早年间留下的旧地道。”
“里头的畜生,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暗道过冬罢了!”
“呜——汪!”
几人正说着话,头狗猛子突然从林边蹿了过来,喉咙里发出极为危险的低吼。
它浑身黑毛倒竖,前爪死死按在暗道边缘,两只耳朵直挺挺立着。
暗道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极密集的咔哒声!
紧接着,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扑面而来!
“有活物!”
板儿锹反手就抽出了腰间的鄂伦春长侵刀,横身挡在洞口前。
哗啦!
暗道深处的朽木突然塌了一大片!
两团裹着黑灰硬毛的圆滚滚身躯,顶着两张花白斑纹的长脸,闪电般从塌陷处猛蹿出来!
不是寻常的小狗獾!
那是两只体长过米、满嘴獠牙外翻的大兴安岭猪獾子!
这种老牲口在冬荒里饿极了,凶性比野狼还要狂暴三分!
前头那只老公獾嘴里竟然还叼着半截冻硬了的生马腿骨,眼珠子泛着血红,迎头直扑铁柱的面门!
“找死!”
铁柱怒目圆睁,手里的铁镐横着抡圆了砸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沉重的精钢镐背结结实实砸在老獾子的胸口,直接把那几十斤沉的畜生拍飞回土坑壁上!
另一只母獾趁机拧身,张开满是腥臭的利齿,直奔赖子的脚脖子咬去!
赖子吓得妈呀一声,跌坐在雪堆里。
就在那獠牙距离皮靴不到两寸的电光石火间。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半空中划过半月!
噗嗤!
赵长河腰间的水连珠甚至没端,手腕翻转处,那柄祖传的鄂伦春侵刀已如毒蛇吐信!
刀尖从母獾的眼眶直贯而入,深深钉进脑髓!
母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猛地抽搐了两下,瘫成了一团死肉。
猛子紧跟着扑上前去,一口咬碎了被铁镐砸断骨头的那只公獾咽喉!
雪坑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滚烫刺鼻的生血腥味。
赖子从雪窝里爬起来,两腿还在打软。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惊肉跳地看着地上的两具肥硕兽尸。
“我的亲娘哎......这俩畜生肥成这样,草料库的豆饼全进它俩肚子里了!”
“不是吃豆饼肥的。”
赵长河用积雪擦去侵刀上的血污,收刀入鞘。
他指了指公獾嘴边掉落的那根生马骨。
骨头茬子上还带着发黑的碎肉,分明是从别处拖来的。
“它们在底下有别的食路。”
“铁柱,把火把点上。”
“顺着这通道往前清,看它到底通到马场哪个窝子!”
铁柱点燃了一支松明子火把。
火光跳跃着映照出地道深处的景象。
赵长河端着水连珠,躬着身子沿着地道在地面上方步步紧跟。
这道旧地道蜿蜒曲折,顺着地势一路穿过了草料棚后面的空地。
最终在马厩斜后方、那一座堆得如小山般高大的马粪堆旁边,停了下来。
厚重发酵的马粪堆下头,掩映着一块被风雪半遮半掩的旧青石板。
石板被獾子拱开了一个缝隙,正腾腾往外冒着热气。
这就是地道的另一个出口!
借着马粪发酵产生的天然地热,这地道里冬天根本冻不上,难怪成了野生动物绝佳的暖仓!
赵长河踩着马粪堆旁的硬雪,走到出口跟前。
积雪上密密麻麻全是獾子的梅花碎爪印。
然而。
在石板边缘的一块干草丛里,赵长河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那里静静散落着三四枚黑褐色的菌盖。
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却被某种沉重的鞋底踩得稀碎。
赵长河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捡起一块碎菌柄,放在鼻尖嗅了嗅。
质地坚韧,带着深山老腐木特有的清香。
冻蘑!
还是只有大兴安岭深处白桦枯木上才会生长的极品野冻蘑!
这种东西,马场的马倌和饲养员根本采不到。
只有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蹲仓子、下套子的老猎户,或者......
赵长河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抬起头,越过高耸的马厩木围栏,目光投向后山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坡。
大风吹卷着漫天狂雪。
山坡上方是一望无际的原始白桦林。
穿过那片林子,再往上走三四里地,就是那株挂着红布条的白那恰枯树!
那个右脚外撇的黑影,在昨夜被他惊走之后,竟然摸索到了这条旧地道的通风口旁边?!
他是无意踩碎了掉落的干粮,还是这道旧地道本来就是他撤退的备用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