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用力拉,听我的就完事!
巴图和乌力吉心头一震,虽然听不大懂赵长河后半句话里的深意,却莫名感到一股直透脊髓的凛冽寒意。
时间匆匆。
太阳缓缓沉向西边的群峰背后。
落日的余晖把连绵起伏的雪原染成了一片惨烈而辉煌的金红。
一天的集训彻底告一段落。
赵长河安排巴图等人回地窨子生火歇息,自己则牵出红马王,与岔班莫并肩踏上了回马场的雪道。
马蹄踩在冻硬了的雪壳子上,发出沉稳而单调的笃笃声。
深冬的寒风顺着山坳吹打着两人的皮坎肩。
岔班莫侧过头,额前的碎发在金红色的夕阳下跳动着野性的光晕。
她深深看了一眼赵长河被冻得如刀削般的下颌线。
“你下午教追踪的时候,比上午教骑射认真得多。”
赵长河拉紧红马王的皮缰绳,呼出一口滚烫的白汽。
“骑射是鄂伦春人的童子功,这方面你比我懂,教得透。”
“但深山追踪是拿命在雪窝子里换出来的本事,我教得好。”
岔班莫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眼底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好奇。
“你下午跟乌力吉说的那套紫貂跟马鹿的说法,是真的?”
赵长河转过脸迎上她的目光。
“真的。”
“早些年在黑瞎子沟蹲守冬仓子的时候,我亲眼见过好几回。”
“那小牲口精明得很,仗着毛色黑、动作快,就喜欢躲在庞然大物的阴影底下讨生活。”
岔班莫轻轻抚摸着马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下次你再进深山巡山,带上乌力吉这帮年轻后生。”
“让他们亲眼看看真的。”
赵长河望着前方渐渐露出来的马场大院昏黄灯火,沉沉应了一字。
“行。”
几天后。
马场的夜,静得只剩下大兴安岭老林子刮来的白毛风。
值班室里的铁皮炉子烧得发红。
赵长河合衣躺在木板床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塔河平房门上的粉笔圈。
叮铃铃!
墙上那部手摇老式电话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深夜里如同炸雷!
赵长河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弹簧瞬间从床上弹起。
抓起听筒,里头立刻传来铁柱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赵哥!快来产房!”
“三号棚那匹大阿尔登母马提前发动了!”
“羊水破了,马驹卡住了出不来!”
赵长河连大衣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全,抓起手电筒便踹开房门冲了出去。
后半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他踩着没膝的硬雪,一路狂奔冲进西侧的产驹暖棚。
推开两道厚毛毡棉帘子,一股混杂着血水、羊水与浓重马粪的腥热气味迎面扑来。
棚里的火墙烧得滚烫,照得满屋通红。
铁柱已经按照平日里培训的紧急流程,把那匹体格庞大的纯种阿尔登大母马转进了最宽敞的隔离产房。
母马浑身大汗淋漓,枣红色的皮毛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发亮。
它四蹄死死撑在地上,粗重的鼻息喷在麦秸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下体处的羊水已经流了一大滩,混着暗红的血丝。
然而露出来的,却只有一只小巧的黑色马蹄尖!
另一只蹄子连影儿都看不见!
胎位不正!
铁柱两只满是青筋的大手死死攥着缰绳,光着的膀子上全是热汗与麦秸渣子。
“赵哥,这马劲儿太大了!”
“它一直憋着劲儿硬往外努,可那蹄子就是卡着不动弹!”
赵长河快步上前,一把脱掉身上的老羊皮坎肩,露出结实精悍的臂膀。
“别慌,有我在,马死不了!”
他抓起旁边滚沸的开水盆,兑上凉井水调到温热,抓起肥皂飞快搓洗起双手和整条小臂。
随后在手臂上厚厚涂抹了一层消过毒的熟菜籽油。
赵长河半跪在干爽的麦秸堆上,侧过身子,右手五指并拢成锥形,动作极稳、极缓地顺着母马的产道缓缓探了进去。
母马受惊,后臀猛地一摆。
“按住脖子!”
赵长河低喝一声,手指在狭窄滚烫的产道深处仔细摸索。
摸到了!
小马驹的脑袋顶在骨盆边缘,原本应该顺向并排伸出的另一条左前腿,竟然诡异地向后严重反折,死死卡在了子宫颈口后头!
如果任由母马硬努,这只折回去的尖锐小蹄子会瞬间划破母马的子宫壁,大出血一尸两命!
赵长河抽回手臂,带出一滩粘稠的血水。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眼神冷冽如刀。
“腿往后折了,得趁着母马阵痛间隙,把它推回子宫里重新顺过来!”
“铁柱,拿保定绳!”
“把母马左后腿八字绊扣打上,绝不能让它痛极了猛地坐下来压死马驹!”
铁柱手脚麻利地将浸过生油的粗麻绳挽成活套,精准套住了母马的后蹄踝骨,拉紧固定在产房结实的红松立柱上。
母马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嘶,前蹄在地上狂乱刨动。
赵长河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整条右臂深深探入产道深处。
热浪紧紧箍着他的手臂,母马强烈的宫缩力道如同一把铁钳在拼命碾压他的指骨。
赵长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老猎手稳如磐石的手指摸到了那条卡死的反折前腿。
他掌心抵住小马驹的胸骨,趁着母马一次剧烈宫缩过后的短暂松弛,咬紧牙关,猛地发力往里一推!
咕噜一声!
卡住的死节被生生顶回了子宫内部的开阔空间!
赵长河五指顺势下抠,精准摸到小马驹那只反折的左蹄蹄尖,小心翼翼用掌心护住尖锐的角质,顺着产道方向一点一点将它拉直、拨顺!
两条前腿终于并排顺了过来!
“稳住!别让它趴下!”
赵长河额头青筋暴跳,左手迅速抓起预备好的柔软棉绳,在两条并排的小马蹄上飞快挽了一个双活结。
“铁柱,拉缰绳抬马头!”
“听我口令,母马一使劲,你就跟着我顺势往外借力拉!”
母马腹部再次剧烈鼓胀,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嘶!
“拉!”
赵长河双臂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扯紧棉绳顺着母马下蹲的生理弧度发力外牵!
湿滑发烫的小马驹脑袋顺着两蹄中间破孔而出!
紧接着是双肩、胸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