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必须要采好样找到根源!
赵长河指尖重重按在那片发暗的暗影上,眼底森冷如铁。
“取样。”
“外皮一层,芯子三层,发暗的斑点单独刮两管。”
“封进防震试管,带回马场实验室做深层病原和毒素培养!”
秦教授手脚利索地从木药箱里取出几个带软木塞的无菌玻璃管。
用小银刮刀将发暗处的粉末一层层刮入管内,贴上红墨水标签,严丝合缝扣死。
赵长河从阴冷发潮的饲料大库里跨了出来。
外头的飞雪扑打在脸上,激得人脑仁生疼。
他目光扫过紧跟在身后的大院众人,反手一把攥住老魏的胳膊肘,直接将他拽到了草料垛旁边的避风阴影里。
“这批精料上周从局后勤卡车上卸下来之后,到底有没有人动过?”
赵长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老魏满头虚汗,棉帽子全歪了,两只手在胸前拼命摆动。
“真没人动过啊赵场长!”
“局里大车卸了货,我和饲养员老赵亲自过的秤,连麻袋扣都没解,直接码在最里面的干地界!”
“这几天每天早晚喂马,全是我俩按斤按两抠出来的,连多抓一把苞米面都不敢!”
赵长河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老魏惊慌失措的双眼。
“饲料库那把大铜锁的钥匙,统共有几把?”
“谁身上带着?!”
老魏掰着手指头,急促地喘着粗气:
“总共就三把!”
“一把在我腰带上拴着,睡觉洗脸都不摘!”
“一把在管喂料的饲养员老赵兜里。”
“还有一把......是当年建场时候局里统一配的备用钥匙,一直挂在林场调度办公室的大墙上,以防夜里出急事找不着人!”
赵长河一把松开他的手腕,大步朝前跨出。
“带我去看办公室那把备用钥匙!”
瓦拉干林场的调度办公室就在大院正中的排房里。
推开门,里头一股呛鼻的旱烟叶子味。
长条办公桌上扔着几份翻烂了的《林区工人报》,铁皮火炉子早就灭了,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老魏快步走到西墙跟前,抬手指着墙面上订着的红漆木排:
“就在这儿挂着!平时跟马圈的备用钥匙串在一起——”
话音戛然而止。
老魏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底,瞬间傻在了原地。
西墙白灰剥落的墙面上,钉着一根生锈的二寸洋钉。
钉子上空空如也!
连根草绳毛都没剩下!
“钥匙呢?!”
老魏脸色煞白,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两只手在冰冷的墙面上疯狂抓挠。
“这把备用钥匙在这钉子上挂了三年多了!从来没人动过!怎么会平白无故不见了?!”
赵长河没有吭声。
他反手掏出随身的小手电筒,半蹲在墙根前。
惨白的光柱聚拢在生锈的洋钉周围。
墙面的白灰皮早年受过潮,泛着大片大片的枯黄色。
然而就在洋钉上方不到一指宽的灰皮上,赫然留着两道极其新鲜、露出底下雪白石膏的尖锐刮痕!
刮痕边缘的白灰粉末甚至还没被屋里的穿堂风吹散,软塌塌地挂在铁钉根部。
分明是有人在极度匆忙或者黑暗的环境下,伸手去摘这串重钥匙,钥匙环上的锐利倒刺狠狠刮破了墙皮!
这不是自然掉落。
这是前不久被人伸手硬生生摘走的!
赵长河缓缓站直身躯,手电筒光束垂向冰冷的砖地。
地面上踩满了杂乱无章的翻毛皮靴印,但在办公桌腿内侧的阴暗死角里,一小截被冻硬踩扁的干枯稠李浆果皮,正泛着隐隐的黑紫幽光。
和湿地泉眼旁摘下的野浆果,一模一样!
赵长河将手电筒收回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残酷的冷意。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老魏。
“马不是死于天灾。”
“是有人拿着这把备用钥匙进了饲料大库,在精料芯子里下了要绝户的猛料!”
老魏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砖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砸:
“投......投毒?!谁这么黑心肠啊?!”
“去拉院子里的防空铁钟。”
赵长河握紧手中的水连珠步枪,声音冷硬如生铁,在大气压极低的雪夜里字字诛心。
“把瓦拉干林场里里外外所有的伐木工、马倌、后勤、伙夫,连同保卫民兵,一个不落全部召集到调度大院来!”
老魏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惊恐发问:
“赵场长......召集起来,问什么?”
赵长河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厚木门,任由刮骨的风雪迎面撞击胸膛。
他端起枪栓,眼神如利箭般刺向雪幕深处的每一间平房。
“问钥匙。”
“问昨晚谁踩着胶鞋,在这林场大院里丢了魂!”
当啷啷——!
吊在院子中央老榆树上的半截生锈钢轨,被老魏用铁锤砸得火星四溅,爆出刺耳的铁鸣!
那是全场紧急集结的动员钟。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大食堂的门帘子被接二连三掀开,夹带着刺骨的风雪与厚重的白汽。
三十多号人陆陆续续挤进了屋,在长条木凳上坐得满满当当。
有穿翻毛皮袄的老伐木工,有挽着袖子的运材车司机,还有披着旧军大衣的年轻民兵。
屋里的铁皮大炉子烧得发红,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旱烟叶子味和湿棉袄被火烘烤出的酸热气。
所有人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惶恐与不安,低声议论着马厩里那几匹死相极惨的大挽马。
赵长河立在长桌前头。
他身上罩着那件土黄色的半旧棉袄,水连珠步枪斜背在肩头,整个人如同一杆钉在地面的标枪。
他目光平静如渊,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食堂里的窃窃私语声在他的逼视下迅速平息下来,最后只剩下炉膛里干木柴爆裂的毕剥轻响。
赵长河抬手把水连珠解下,稳稳顿在长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马厩的情况,大伙儿都瞧见了。”
赵长河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重逾千斤的压迫感。
“四个大牲口咽了气,五个还在麦秸堆上倒着沫子。”
“刚才我和秦教授拆了饲料库最里头的统配精料,这批豆饼外皮看着齐整,断面芯子发暗,有极其严重的深层霉变嫌疑!”
“秦教授已经刮了样本,连夜回实验室做病菌与毒素培养,结果明天一早就能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