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必须要先绕过去!
老曲被赵长河身上那股滔天的煞气一激,神智稍稍回过来几分,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今儿个清早!我巡视北坡伐木带防火道的时候发现的!”
“昨天二班组散放在北坡背风处啃冻草的一匹红毛大役马......被咬死了!”
“就在那棵两人合抱的大老桦树底下!”
“整条马脖子被硬生生一口咬断了,喉管全被撕烂扯飞,马血融了老厚一层雪坑!”
赵长河眼皮猛然一跳,食指在枪护木上无意识地收紧:
“肉被吃了多少?”
老曲咽了口唾沫,惊魂未定地摇着头: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那足有大几百斤的壮实大马,后臀和前腿上的厚膘好肉,它愣是连半口都没撕着吃!”
“就光咬断了脖颈子喝了点滚烫的热马血!”
“我在雪窝子里趴着看了蹄窝,大爪子的梅花印比砂锅还大一圈,踩得坚硬发亮!”
“那畜生根本没顺着山梁子走远!”
“印子先是往北面深山滑出去了半里多地,接着在乱石崖底下拐了个大弧度,顺着密林子又悄悄绕回来了!!”
老曲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食堂木窗外那一抹被漆黑风雪彻底吞没的北山密林:
“它就在林场后山顶上的老林子里趴着呢!”
“它还在死死盯着咱们林场大院!”
“总之,跟我出去看看。”
赵长河招呼了一声,然后直接走了出去。
他还踩着没膝深的积雪走在最前头。
板儿锹端着五六半,铁柱提着开山大斧,一左一右紧紧护住侧翼。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爬上半山腰。
一棵粗壮的老桦树孤零零立在雪窝子中央。
树根底下,黑黢黢地横卧着一个巨大的肉丘。
正是瓦拉干林场的大挽马。
马身早就冻得梆硬,四条腿直挺挺扎在半空。
马脖颈处一片血肉模糊。
三道触目惊心的平行抓痕深可见骨,硬生生把颈侧皮肉全掀开了。
赵长河几步跨过去,单膝点地蹲下身子。
他摘下狗皮手套,伸出粗糙的食指在抓痕断口处细细丈量。
皮肉撕裂处带着极霸道的暗劲,颈椎骨整个凹陷碎裂。
“是大爪子。”
赵长河嗓音低沉如铁。
“成年大公虎,前掌宽度足足过了十二厘米。”
板儿锹凑上前来,借着雪地里的反光打量马尸。
“赵长河,不对劲啊!”
“这马肚子没开,屁股上的肥肉也没少,就光被咬断了脖颈子?!”
赵长河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冰碴。
“它一口肉都没吃。”
他端着枪,绕着老桦树外围缓缓踱步。
积雪里清晰地印着一串大若蒲扇的梅花爪印。
印记从北面陡峭的山梁上一路俯冲而下,扑杀之后直奔北山老林。
可到了半里地开外的松树坎子,那爪印竟然划出了一个大弧线。
它兜了一圈,悄没声儿又折返回来了!
最后几道脚印深深嵌在背风坡的青杨树后头,正对着死马的方位。
板儿锹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冷风。
“这畜生根本不怕人!”
“咬死了大家伙不带走,也不跑远,居然还敢杀个回马枪?!”
赵长河眼神森冷,死死盯着黑黝黝的山林高处。
“它在看。”
“它在暗处蹲着,看咱们对这匹死马怎么处置。”
赶上山来的老魏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问赵长河。
“赵场长,那......那这马怎么办,咱剥了皮把肉拖回食堂炖了?!”
“胡闹!”
赵长河断然喝止。
“死马绝不能留在原地,猛虎占了食,夜里必定回来进食。”
“但更不能随便就地挖坑埋了!”
“大爪子的鼻子比狗还灵,埋得浅了,闻见血腥味它照样刨出来。”
他抬手指向林场大院反方向的南边空地。
“老魏,带四个胆大的年轻后生,套爬犁把马拖到林场南面开阔地。”
“挖三米深的大坑,底下垫干柴,泼两担生石灰。”
“拿生石灰把血腥味彻底杀干净,再用冻土夯瓷实了,绝不能留一点味儿!”
老魏连连点头,慌忙招呼人手去套爬犁。
半小时后,一行人匆匆赶回瓦拉干林场大院。
赵长河推开调度室大门,直接抓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机。
“老魏,接林业局保卫科,转祝局长办公室!”
话筒里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片刻后,祝龙城沉稳威严的嗓音传了过来。
“赵长河?瓦拉干那边情况怎么样?!”
赵长河抓着听筒,言简意赅。
“祝局,北坡发现了野生成年公虎,咬死了一匹大挽马,现在就在后山盘踞。”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一沉。
足足顿了三秒,祝局长的声音才严肃地压了过来。
“赵长河,老虎的事,绝不能擅自做主!”
“东北虎是国家保护动物,上头有死命令,绝对打不得!”
“我马上起草紧急报告,通过专线向省林业厅和省野生动物研究所汇报。”
“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做好最高等级防护!”
“所有散放的大牲口立刻收圈进棚,放牧员进山必须三人以上结伴!”
“人人带上铜锣铜盆和大号双响鞭炮!”
“记住,大爪子要是再敢下山冒头,只许敲锣放炮驱赶,绝对不许开枪打杀!”
赵长河目光深邃,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祝局,原则我明白,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跟局里交底。”
“这头猛虎咬了马,一口没啃,又绕着山梁折回来了。”
“它不是单纯下山捡洋落儿,它已经把瓦拉干林场当成了它自己的新领地。”
“猛兽划地盘,不见血绝不退。”
“如果不拿出强硬手段制住它,它今晚就敢往大院里扑!”
祝龙城语气也变得极沉重。
“省里很快会有专家和指示下来,在命令没到之前,你无论如何给我稳住局面!”
“把群众和马群护周全,不能出人命,也不能坏了纪律!”
赵长河挂断电话,神色凝重。
下午三点刚过,大兴安岭的天色就已经擦黑。
寒风像钢刀一样刮过木刻楞房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尖啸。
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老魏连滚带爬撞进屋,棉帽都跑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