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7章 正常人谁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李至刚举着火折子的手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李秋。
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话来：“梁公？您、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李秋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一把把他手里的火折子夺过来踩灭，伸手用力点着李至刚的胸口，“我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把自己点了？啊？堂堂朝廷命官，拎着两桶油站在自家门口要自焚，你学谁呢？他娘的脑子让驴踢了？”
李至刚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我这不是……”
“你这不是什么？你这不是找死吗？”李秋劈头盖脸地骂，“你死了，岂不是证明本公错了？！”
李至刚被骂得说不出话来。
忽然，几十岁的人，竟然没忍住哭出声来。
“呜呜呜……梁公！我，呜呜！！！”
李秋一声叹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老李，你方才那些话，本公听见了，你是条汉子！”
说完，李秋转过身来，站在台阶上，面朝人群：“我是梁国公李秋，今日把话搁在这儿！李至刚的命，我李秋保了！你们要杀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人群，安静得可怕！
梁国公的名声一直在坊间流传。
扪心自问，真不敢和他硬来。
这可是正儿八经从地狱里出来的人物。
李秋扫视一眼，再次开口：“给你们时间，速速散开，本公可以不追究你们，要不然，可就别怪本公不客气。”
此刻，应天府知府也跟着上来，擦了擦汗，对着众人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是朝中出了奸人，他们和海外番邦达成协议，想要捣乱，现在已被梁国公查明。你们是被人蒙蔽的，还不快速速离开！”
“啊——？！”
“什么？！”
人群哗然！
“证据，择日就会公布，你们若是不信，可观朝廷告示。如今事已明了，奸人蒙蔽你们，不是你们的错，倘若知道后还不走，后果自负！”
“嗬——！！！”将士们齐声高吼，人群噤若寒蝉。
慢慢地。
陆陆续续有人动了。
紧接着，动的人多了起来。
李秋看着在将士们指挥下离开的人群，转头对李至刚道：“走，进去。把你这身油洗了。换身干净衣裳出来说话。”
李至刚点点头，看着眼前的狼藉，问：“陛下那边……”
李秋道：“他为了你这事好几夜都没睡。你倒好，自己拎着灯油往身上浇。李至刚，你他娘的就这么点出息？还自焚？你跟谁学的？”
李至刚看了李秋一眼，心说：还能跟谁学！
“叫人把这儿收拾收拾！”
李秋说完，率先进了李至刚的府中。
李至刚和管家去后院洗澡换衣裳。
李秋在客堂里坐着等，小厮丫鬟们得知梁国公救了自家老爷，殷勤得不成样。
果子、点心、茶水，案台上摆了满满一桌。
蜜饯果子堆成山。
茶泡了三盏还嫌不够，又端了一壶新沏的龙井来。
李秋看着这一桌子，没好气道：“行了行了，搁这儿喂猪呢？”
小厮们讪笑着，退下后，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李秋摆了摆手：“赶紧去把门口那些烂菜叶子扫了，回头你们老爷出来看着添堵。”
小厮们应声。
客堂里安静下来。
李秋这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此刻绷着的那股劲松了下来。
刚才要是晚一步，李至刚这厮恐怕就被烧成灰了。
没想到这狗日的这么硬气。
他没来找自己，还以为他能撑住，谁曾想这混蛋从不求人，一身硬骨头！
约莫两刻钟，后头传来脚步声。
李至刚换了身干净的鸦青色袍子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潮气。
管家跟在后头，也换了衣裳。
李秋上下打量了一眼：“嗯，精神多了。”
李至刚苦笑一声，拱了拱手：“梁公，今日的事，多谢了。”
管家直接行了一个大礼，“谢梁国公救命之恩！”
李秋摆了摆手，“起来吧，你倒是知道忠诚的管家，不错！”
得此夸奖，管家咧嘴笑了笑。
“你退下，我和你老爷单独坐一会！”
“是！梁公！”管家退下。
李秋淡淡喝了口茶，看着李至刚道：“这下长没长教训？”
“呃……”李至刚愣了愣，坐下后，拍了下大腿，“如果能重来，我一样会在顺天府一查到底！”
“本公没说这个！”李秋搁下茶盏。
“不知梁公说的是……”
“呵呵，李至刚李阁老，你让本公如何说你呢！”李秋瞪眼，“你买凶，杀自己，你说，正常人谁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李至刚闻言，身子陡然一僵。
语气颤颤巍巍，“梁，梁公！”
“怎么？”李秋对视他的眼睛，“想狡辩？跟本公还不说实话？”
李至刚噌地起身，“公爷，我有罪！”
李秋“嗯”了一声，“你有没有罪，我管不了。只是你这混人，为了达到目的当真是不择手段，连买凶杀自己这样的事你都敢做！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李至刚汗颜，他不知道梁国公是怎么发现的，但他不敢多问，只是道：“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那边的事闹大了不好收场，也清楚陛下不想把这事闹大。但是梁公，我忍不了！”
他说着，咬牙道：“您没去看，中枢这边已经下令多久了，那边的营房只是搭了木桩，还有从各地迁去的人口，有的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群人只管着自己，不顾朝廷政令，不顾百姓，这件事要没有经过我李至刚还好说，可是经过了我，我就要负责。”
“办到六曹郎中的时候我就知道往后的压力会很大，陛下这边恐怕会搁置，所以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去买凶，造成他们走投无路后刺杀朝廷命官的假象！”
“只有这样，陛下才会重视，才不会收着！”
李秋看着李至刚，深深一叹，“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你变相的逼他们，他们转过头来差点逼死了你。贪官也有贪官的用法，等他们把事办完，再一网打尽岂不是更好？到时候抄家时还好抄一点。”
李至刚语塞。
李秋白了这混人一眼。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说的就是他这类人。
“被你买凶的人，都是怎么死的？”
“回梁公，他们本就是江湖上的贼寇，事后，被我老家那边的人给杀了！”
李至刚如实告知。
“够狠！”李秋由衷赞叹，“怪不得，你能一个人到如今这个位置上来。”
“呃！梁公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