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3章 省长遇险2

第2743章 省长遇险2

旁边那个开车的年轻汉子、沉着脸的黑子,同时停下手里搬肉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路北方和卫刚,眼神凶狠。

张怀春眼底那层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狠的戾气。

他混这一行多年,最忌惮的就是便衣、暗访的人。

一旦有人踩进来,整条链子上,所有人都得进去坐牢。

“喂,黄老板,你他妈到底什么人?!”

张怀春牙关紧咬,声音沙哑,转身朝路北方和卫刚这边逼近过来。

路北方神色依旧沉稳,面上还维持着客商的模样,从容开口争辩:“我们就是客商啊!”

“那怎么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你们的店!”

“地图?那怕是更新慢了,我这新店刚装修,还没录进实景地图吧。这常见得很啊。”

“少拿这话哄人!”老板娘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吉祥小区那一片,有两个大型超市,哪来的什么小型生鲜超市?!”

张怀春往前跨了一步,死死盯着路北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黄总,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跑我们这条货的,讲究一个实诚。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卫刚心里一紧,立马站路北方旁边,嘴上帮腔:“你们问那么多干嘛!做生意讲究两厢情愿!你们出货,我们给钱!这不就行了!”

“那不行!我们必须知道你们底细!”

“要这么说,这笔买卖,我们不做便,我们现在走人。”

“走?”黑脸黑子把手里的肉钩子“哐当”往案板上一磕,横身堵住档口大门,“来了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年轻司机也放下手里的猪肉,慢慢绕到侧边,断了两人往后院撤退的路。

张怀春目光锐利,盯着路北方的举止,越看越起疑:“一般做生鲜批发的老板,谈起行情、进价,句句门儿清。方才你挑货、谈价,只问好坏,不问近期杭城的肉批行情,这哪里像跑货源的老板?”

一句话,戳中要害。

路北方心里暗叹一声,对方果然老道。

老板娘在一旁补刀:“再说你这身打扮,看着体面干净,手上连一点常年碰生鲜的油印子都没有,哪有这样的批发商?骗谁呢!”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子二话不说,转身冲到案板后面,一把抽出一把半尺多长、用来劈肉的厚背砍刀。年轻司机也抄起一根搁在墙角、手腕粗的钢管。

老板娘往后退了两步,顺手“哐当”一声,把档口的卷闸门往下拉了大半,堵住往外逃的大路,只留下狭小的空间。

“咱们不买了不行吗?咱走!”

卫刚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是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了路北方身前,浑身肌肉紧绷。他知道自己的职责,跟着路北方出来,就是保护他。

但是,对面是三个穷凶极恶、被逼到绝路的亡命徒,手里还攥着砍刀钢管,形势凶险到了极点。

“娘的!你们肯定就是探子!”

“你们今天敢来坏老子的生意,那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了!”

张怀春红着眼,彻底疯了,一把抢过黑子手里另外一把尖刀,朝着路北方直扑过来,刀尖直指胸口。

刀刃在档口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森森的寒光。

路北方脸色沉如寒铁。

不过,他却没有慌乱。

作为军人出身的官员,路北方经历的危机太多了。

像眼前这架势,并没有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只见路北方身子一转,顺道瞥过张怀春的尖刀。

站在旁边的卫刚也在斜步出招,小臂狠狠击在张怀春胳膊上,并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侧身近身,一记沉猛的顶肘,狠狠撞在张怀春的肋下。

“嗷!”

张怀春吃痛,闷哼一声,身子踉跄着后退两步,砍刀差点脱手。

一旁的年轻司机见张怀春失势,立马拎着钢管,瞅准空隙,越过档口里边的物料,从侧面,朝着路北方和卫刚后面狠狠抡过来。

路北方顺势拎起块猪肉,啪地砸过去。

那人脚下迅速滑步,堪堪避开,钢管重重砸在旁边的肉挂钩上,铁钩“叮当”作响,一块白条肉直接被打落在地,沾了一地血水油污。

狭小的肉档之内,桌椅、肉案、铁钩交错,处处都是障碍,搏斗施展不开,每一招都凶险万分。

但是,张怀春急眼了。

他忽啦捡起来,再次往前捅,嘴里嘶吼怒骂:

“敢查老子的货!断我们饭碗!老子砍死你们!”

在此时,他也知道,一旦被抓,贩卖病死猪肉,造成疫病扩散,等待他的就是重刑,横竖都是绝境,索性豁出这条命。

“卫刚,往外面跑!”

关键时刻,路北方冷静判断局势。

卷闸门已经被拉下大半,但还是能出去。

老板娘就站在门边,嘴里不停叫嚷:“别放跑他们!跑出去我们全都完蛋!”

黑子听了,怒吼一声,再次砍刀横劈竖砍。

卫刚看准时机,再将猪肉当武器,砸向此人。

“啪”的一声,砍刀脱手,“哐当”砸在地面。

黑子吃痛惨叫,旁边的年轻司机钢管却横扫过来,直奔卫刚袭来。

卫刚纵身跳起,一把抓住旁边挂肉的粗铁链,顺势挥起铁链,狠狠抽向年轻司机。铁链重重抽在对方胳膊上,年轻司机疼得大叫一声,钢管脱手滚到一边。

张怀春见两个帮手接连吃亏,更加狂暴,红着眼,尖刀直刺路北方小腹。

路北方不退反进,瞅准对方出刀的间隙,抬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拧!

“啊!”

张怀春手腕剧痛,尖刀拿捏不住,脱手落地。

路北方连忙向后急退,卫刚借着这劲儿,也闪身出了档口。

“跑!咱们先跑!”

路北方和卫刚冲出小门,拼命朝着远处有路灯的主路狂奔。

身后,张怀春、黑子、年轻司机,手里重新捡上家伙,嗷嗷叫着在后面紧追不舍,冰冷的刀刃在夜色里来回晃动。

“跑!看你们往哪里跑!”张怀春的嘶吼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路北方一边奔跑,大脑飞速盘算。

周亦雄的便衣队伍埋伏在高速沿线,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在这短短几分钟内,他们不可能赶到。

而这边一旦被这帮亡命徒追上,在这空旷无人的小镇集市,后果不堪设想。

寒雾笼罩着集市,两道身影拼命往前冲刺,三道凶神恶煞的影子,持刀持械,紧随其后。

一场生死追逐,在林楼镇的夜色之中疯狂上演。

卫刚跑在靠后的位置,主动断后,时不时回身,捡起路边的障碍物,砸向追来的三人,在延缓对方的速度,也提醒路北方:

“路省长,你往前跑!我拖住他们!”

“不要分头跑!咱们一起往前面路口冲!我记得过了这路口,就是镇派出所。进了派出所,他们不敢进去。”

路北方沉声喊道,目光死死盯着远处主路那抹灯光。

路北方记得,那就是派出所的位置。

“好。我们就进派出所。”

两人和身后三人,始终保持着十五米左右的距离。

寒雾深处,隐约能看见一道铁门。

门楣上方一块褪色的牌子,虽然夜里光线昏暗。

可那熟悉的制式牌匾轮廓,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楼镇派出所。

看到派出所招牌的这一刻,路北方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往下沉了半分。

但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镇处在两省交界,人情盘根错节,今天暗访查到的这条瘟猪贩运链条,谁也说不准所里面有没有被渗透、有没有和这帮贩子搭上关系。哪怕进了派出所大门,也不等于彻底安全。

“冲进去!”

路北方低喝一声,脚下发力,和卫刚二人咬紧牙关,朝着派出所铁门狂奔。

两人跌跌撞撞,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怒骂声紧追不放。

“别让他们跑进派出所!快!”

张怀春急红了眼,扯着嗓子嘶吼。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旦人跑进派出所,就算里面有熟人,众目睽睽之下,也很难再动手。

今天这事,就彻底兜不住了。

几人加快脚步,距离越拉越近。

派出所的值班室没有上锁,虚掩着。

门内院子里亮着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水泥地坪上。

路北方几步冲到门前,抬胳膊狠狠一撞。

“哐啷!”

虚掩的铁门,应声向里面敞开。

“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闪身冲进派出所院内。

并且将门给反锁了!

“有人没有!救命!有人持刀行凶!”

卫刚一边往里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带着奔跑后的沙哑,穿透寂静的寒夜。

值班室的窗户亮着灯,里面两名值班民警本来正趴在桌上登记台账,听见外面激烈的喊叫,还有后面急促的脚步声,猛地抬头,抄起警棍就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一名年轻民警厉声喝问,手电筒光束一下子打在路北方和卫刚身上。

光束扫过,看见两人满身泥土,卫刚外套后背破开一道大口子,隐隐渗出血迹。

就在这一瞬间,张怀春、黑子、年轻司机三个人,也紧跟着冲到了大门口。

他们追到铁门边上,脚步猛地刹住。

撞门跨进去,就是派出所,是执法机关;

退回去,线索已经暴露,早晚被抓。

三个人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脸上满是狰狞与迟疑。

张怀春攥紧手里的尖刀,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院子里的路北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不甘心。

只差一点点,就能把这两个找上门的探子给解决掉。

“这几人,贩卖瘟猪,现在,还持刀追杀我们!”

路北方站在路灯之下,神色沉稳,高声开口。

他没有直接亮明省长身份。

眼下情况不明,他要先看一看,这几名值班民警的反应。

两名民警闻言一愣,手电筒的光束立刻转向门口的三人。

当看见黑子和年轻司机手里明晃晃的砍刀、钢管的时候,两名民警神色一凛,下意识将警棍横在身前。

“怎么,你们还要进派出所闹事?!”

年长一点的民警厉声呵斥,同时抬手摸向腰间的对讲机,准备呼叫增援。

张怀春倒认识这两名值班民警。

平日里逢年过节,烟酒红包也没少打点,算得上有几分交情。

可今天不一样,对方直接点破了瘟猪的事情,事情太大。

一旦在这里动手袭警,那就是重罪,性质完全变了。

黑子还在上头,握着短刀就要往院子里冲,被张怀春一把死死拽住胳膊。

“别冲动!”

张怀春用气声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心里清楚,真冲进派出所砍人,那是必死的局。

年轻司机拎着钢管,喘着粗气,不甘心地吼:“春哥,就差一步!”

路北方冷眼望着门口僵持的三人,目光扫过那两名值班民警的脸,把他们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年长的民警面色严肃,眼神正气;

而旁边年轻的那个,目光不经意间在张怀春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路北方心中了然。

果然,和他之前预判的一样,基层这张人情网,无处不在。

张怀春也捕捉到了小周的异样,心里顿时生出一丝侥幸,他压低嗓子,朝着门内喊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熟络:“周警官,这里面有误会!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客商,是来故意讹我们的!我们就是老老实实做猪肉生意,哪里有什么瘟猪?他们血口喷人!”

这话一出,年轻民警小周喉结滚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廖警官,嗫嚅着开口:“廖哥,会不会……真是误会?怀春在集市做肉生意这么多年,平时看着也挺本分的。这两人?”

廖警官眉头猛地一拧,侧头瞥了小周一眼,声音沉了下来:“本分?手里拿着砍刀钢管,追着人跑到派出所门口,这叫本分做生意?”

一句话,怼得小周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再多插嘴。

但是,那黑子在门外还是按捺不住,手里砍刀狠狠一挥,刀刃在灯光下划出冷光,粗着嗓子吼:“姓黄的,你敢诬陷我们!今天这事,就没完!”

不过,这回,路北方已经不给他们机会了。刚进来,路北方一使眼色,已经让卫刚,给周亦雄发了信息。周亦雄除了让部署的人员,急速赶来之外,在此时,还给长阳市公安局长魏建民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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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方,今夜官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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