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9章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第2749章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当官当到季丰年这省委常委的层次,早已不是靠经验在工作,也不完全靠能力,靠人脉了。

而是已经开悟了。

这种开悟,不是悟天悟地悟人生,而是能参透权力结构,把握进步的时机,能懂得取舍!

更是能在平平无奇的官场琐事中,去洞察每个官员的心思和想法。

就像下棋一样,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都有了自己的章法。

也知道了在敌人强力冲锋时候,要避避敌人的锋头。

更知道该出手时就要出手,否则就没有胜利机会。

这回,季丰年自然是要肖道明避避锋头,免得得罪席玉香,从而得罪古楼春!而且,在最大程度上,还不得罪路北方!

那就只能装病,暂避此事了。

肖道明听了季丰年的分析,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季丰年的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道:“季部长,我一定按你说的做。”

季丰年哼哼应着后,又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接着出谋划策道:“对了,你请假这事,最好借着公务活动的机会,找省委副书记于怀仁顺嘴提一提,就说自己身体不好,准备请几天假看看病。于怀仁初来乍到,这个人又心性宽厚,能体恤下属,他听了,必然会叮嘱你安心休养。而你,有了于副书记这句话,若是路北方再追问起来,你就说已经跟于书记报备过了!而路北方虽然心里有想法,肯定也不好再揪着此事不放了!!”

肖道明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一套滴水不漏的算计,心里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当即微微握拳:“季部长,我就听您的。”

……

第二天一早,肖道明就跑到省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张玉海的办公室,然后带着几分疲惫,叮嘱张玉海道:“玉海啊,我这两天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准备休几天假到,到医院看看医生。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帮着把省里动物疫情管理相关的材料,以及各级管理办法,人事分管情况,全都梳理好,到时候,可能路省长要调阅。”

张玉海这小职员的智商,哪知道这里头藏着肖道明的权谋算计,他只当领导确实是身体垮了,有工作交给他来做。

当即,张玉海就拍着胸脯表态道:“好的!肖省长,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落实到位!”

肖道明点点头,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走出门时,肖道明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心道,这块烫手的山芋,算是暂时递了出去。

除此之外,肖道明拿着医院开具的病假条,借着要陪同省委副书记于怀仁参加活动的间隙,他满脸倦容,长吁短叹,说自己连日在基层跑,身体实在吃不消,准备休病假一段时间。

于怀仁为人敦厚,并未察觉这背后藏着什么。

他抬眼看了看肖道明憔悴的面色,除了动了恻隐之心,让他休几天,还关切叮嘱道:“道明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再忙,也不能把身子骨熬垮了。你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养好了再回来。”

肖道明得了这句话,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面上却仍旧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连连点头应是。

……

路北方虽然从林楼回来,但是却并没有闲着,这省里的大事小事,总是一股脑儿涌来。在回来的第二天,路北方便一头扎进杭城地铁进度的督办事项里,虽然杭城地铁一号线开通了,但是二号线、三号线,却连连出现大问题。

最为典型的,就是待拆迁的房主或者企业,在承诺了拆迁之后,全都反悔了。原因就是这一年来,杭城的发展日新月异,这房价,几乎每个月,每一天都在上涨。当初签订征收协议的时候,补偿标准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核算,不少户主看着周边地价蹭蹭往上蹿,心里就不平衡了,纷纷找上门,要么要求追加补偿款,要么直接撕毁先前的协议,拒绝腾房搬迁。

沿线好几处关键节点卡了壳,盾构机停在隧道里面出不去,施工队伍窝在工地,工期一拖再拖,项目指挥部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路北方连着两天,都是在开各方面的协调会。

一边听住建、交通、自然资源还有杭城市政府的负责人轮番汇报,一边翻看厚厚的征拆台账、信访登记册。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各方各说各的难处。

住建部门说工期节点已经上报省里,一旦持续延期,不仅投资成本暴涨,省里重点项目考核还要扣分;杭城市政府的领导叫苦,说前期协议都是依法依规签的,现在漫天要价的户主不在少数,强拆的口子不敢轻易开,一旦处置失当,很容易酿成群体性事件,舆情风险扛不住;自然资源局的人又在解释,土地征收补偿标准有政策红线,不是想加钱就能随便加,突破标准,审计那一关根本过不去。

几天的会开下来,各种矛盾拧成一团乱麻。

路北方指尖捏着签字笔,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两头都是硬骨头,既不能无底线迁就漫天要价,开了这个先例,往后全省所有征地拆迁项目都会跟着效仿,财政就是个无底洞;可也不能简单粗暴压着地方硬上,激化矛盾,最后闹出信访和舆情,又是另一桩麻烦。

现在,就连一直跟在路北方身边的护士卫刚,也算是切身感受,路北方作为一省之长,其实比他这个安全卫士的工作,要辛苦不知道多少倍了。

以前他在岗位上的时候,只要锻炼身体,练习各类武器装备,然后耳听八方就够了。现在他才知道,当省长不仅是脑力活,而且连轴转,日理万机,更需要体力。

直到周三上午,路北方坐在办公桌前批阅完一摞紧急文件,才猛然想起林楼镇案子后续的整改部署工作,想起当初交代给肖道明的任务。

路北方拿起办公座机,拨通了办公室主任谭金炫的电话。

“金炫,你联系一下肖道明,问问我前两天安排他梳理的全省畜牧防疫分管人员名单,材料整理得怎么样了,下午下班之前,让他交我的办公室。”路北方的语气平稳问道。

电话那头,谭金炫爽快应着。

但过了不到三分钟,他回话道:“路省长,我刚跟肖副省长的秘书通过话了,他说肖副省长生病住院请假了。哦,他把你安排的这项工作,临时交到省政府办副主任张玉海手里,现在由张玉海牵头整理这些工和。”

“什么?他请假了?”

“对啊!他说了,因您到地铁那边开会,他就跟于书记汇报过这事的!”

路北方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一紧,眉头“唰”地一下紧紧拧成一团,一股火气顺着胸口直冲头顶。

他原本以为肖道明会老老实实把任务承接下来,老老实实摸清整个防疫系统的人员架构,谁能料到,这家伙竟然玩起了金蝉脱壳的把戏,一纸病假条,直接把自己从这件棘手的差事里摘得干干净净,把烫手山芋一股脑丢给了手下的张玉海。

推脱责任!

这家伙,可精明着呢!

路北方很生气,万分生气,但是,他心里也透亮,肖道明这家伙,就是季丰年的人,肯定是季丰年那老鬼,帮着出的主意,让他休假,免得得罪人。

他把听筒轻轻搁回座机上,指尖还带着一丝紧绷的酸胀,身子往宽大的皮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窗外省委大院那片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路北方在心底反问自己。

他清楚,肖道明这一手玩得实在漂亮,是标准的官场太极。不硬顶、不抗拒,表面顺从,暗地里用病假做盾牌,又提前找于怀仁报备,还拿出于怀仁宽厚体恤下属的话当护身符。

于怀仁是省委副书记,排位摆在那里,人家已经跟他汇报过休假的事,自己若是揪住不放,硬逼着一个“生病休养”的副省长,继续扛这个烫手的活,传出去,旁人免不了要说一句路北方强人所难,不近人情,急于追责,连干部生病都不给喘息之机。

这个名声,他现在不能落。

可是,现在肖道明躲了,把担子甩给张玉海。张玉海一个省政府办的副主任,位置卡在中间,上有常委、副省长,下面面对省农业厅那些手握实权的厅长副厅长,他哪里敢放开手脚?去梳理人家的工作,人家说不定理都不理他!

现在要怎么办?如何推进这事?

路北方思索着,推演着下一步的计划,现在,人家不愿得罪人,装病。但是,他不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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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方,今夜官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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