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玄奘的目标，猴哥的朋友

荒山野岭里，玄奘被一群山匪围住，禅杖早被打落在地，身上的袈裟也被扯得稀烂。

山匪举着刀，笑得满脸狰狞：“这和尚细皮嫩肉的，杀了炖肉正好！”

玄奘闭着眼默念佛经，心想这次怕是真要完了。

忽然一阵香风飘过，山匪们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举着刀动弹不得。

玄奘睁眼，就见白衣观音手持净瓶，立于云端，杨柳枝轻挥，山匪们便滚作一团，哭爹喊娘地跑了。

“菩萨！”玄奘又惊又喜，连忙跪拜。

观音落下云头，净瓶中的甘露洒在他身上，伤口瞬间愈合，袈裟也恢复如初。

“玄奘，西行之路本就艰险，你需得有护法才行。”

“护法？”

“往前去，到五行山，”观音指着西方，“那里压着一只石猴，乃天地孕育的灵猴，你若能救出他，他必能护你一路西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玄奘牢牢记住：“五行山，石猴……”

“去吧，”观音微微一笑，身影化作光点消散，“记住，心诚则灵，莫要退缩。”

玄奘拜别菩萨，重新背起行囊，握着禅杖继续西行。

可他很快发现，菩萨的话虽给了他希望，前路的艰难却丝毫未减。

离开大唐地界，路更难走了。

有时走一整天都见不到人烟，只能啃野果充饥；遇到大河，没有船就只能绕远路，脚底磨出了血泡，疼得钻心。

夜里宿在破庙，总能听到窗外传来怪声，有时是狼嚎，有时是鬼哭。

他只能裹紧袈裟，念一夜佛经壮胆，天亮时嗓子都哑了。

一次路过黑风岭，山里冲出几只妖怪，青面獠牙，比之前的山匪可怕十倍。

玄奘吓得腿软，想起观音的话，拼命往西方跑，妖怪在后面追，爪子几乎要挠到他的后颈。

亏得他钻进一片密林，妖怪怕冲撞了林中的精怪，才骂骂咧咧地退了。

玄奘瘫在地上，浑身冷汗，大口喘着气，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动摇——这西行路，真的能走到底吗？

可一想到观音的嘱托，想到五行山下的石猴，他又咬牙站起来。

“不能退，一定要找到他。”

走了约莫半月，干粮见了底，水袋也空了。

烈日当空，他头晕眼花，差点栽倒在戈壁上。恍惚间，似乎看到远处有座大山，山形奇特，像五根手指插在地上。

“是五行山吗？”玄奘来了精神，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越靠近那山，越觉得气息压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压在底下，偶尔还能听到隐约的嘶吼，像兽，又像人。

他心里又怕又期待，加快了脚步。

可就在这时，戈壁上刮起狂风，沙石迷眼，他被吹得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稳，只能趴在地上，任由风沙打在脸上。

“菩萨……”玄奘迷迷糊糊地念着，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沙土，嘴唇干裂出血。

抬头望去，五行山就在不远处，可脚下的路，依旧漫长。

他扶着石头，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这一路的艰险，比在长安坐牢时难上百倍。

但他没忘观音的话，没忘自己的誓言。

“石猴……等我……”

玄奘低声呢喃着，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那座镇压着希望的大山，一点点靠近。

他知道，只要到了那里，救出那只猴子，西行路上的艰难，或许就能少几分。

可他不知道，五行山下的那只猴子，已经等了五百年，脾气早就磨得又急又躁，能不能听他的话，还是个未知数。

前路漫漫，艰险依旧。

但玄奘的心里，总算有了个明确的目标。

五行山下的土坡上，青草长得正旺。

李二郎甩着鞭子，把牛赶到坡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山根的石头上，掏出怀里的饼子，掰了一半递到山缝前。

“猴哥，今儿俺娘烙的葱油饼，你尝尝。”

山缝里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接过饼子，咔嚓咔嚓嚼得香。“你娘的手艺又精进了，比上次的甜口饼子对味。”

“那是，俺娘说你爱吃咸的，特意多放了把葱花。”李二郎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他打小就跟这山底下的猴子混熟了。

那会儿他才五岁，跟着爹来这附近放牛，听见山底下有怪叫，好奇地凑过去看，就见石缝里卡着个毛脸雷公嘴的家伙，正冲他龇牙。

村里人都说这是妖怪，被神仙压在这儿的，见了都绕道走。

可李二郎不怕，觉得他眼睛亮闪闪的，不像坏人。

他偷偷把自己的糖葫芦塞过去，那猴子愣了愣，接过去舔得欢，从那以后，他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春送野果，夏带凉茶，秋掰玉米，冬揣烤红薯。

一晃十几年，当年的小屁孩长到了二十岁，成了壮实的小伙子，山底下的猴子也陪他聊了十几年。

“猴哥，你说你当年真能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李二郎扒着石缝，眼睛亮晶晶的。

“那还有假？”孙悟空得意起来，晃了晃手腕上的金箍，“想当年，俺大闹天宫，十万天兵都拦不住！要不是那老和尚耍赖……”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瞅了眼李二郎，改口道：“等俺出去了，带你翻个跟头，让你看看南天门长啥样。”

“成啊！”李二郎拍着大腿，“到时候俺得跟俺媳妇显摆显摆，说俺认识个能上天的猴哥！”

他去年娶了邻村的姑娘，媳妇知道他总来喂“妖怪”，虽不赞成，却也没拦着，只是让他别耽误干活。

孙悟空嚼着饼子，看着李二郎晒得黝黑的脸，心里头暖烘烘的。

五百年了，多少人来这儿指指点点，骂他妖猴，咒他不得好死，也就这娃，打小就待他真心。

从穿开裆裤的小不点，到如今满脸胡茬的汉子，这娃是唯一一个把他当朋友的凡人。

“二郎，”孙悟空忽然开口，“俺要是真出去了，说不定会惹麻烦，你不怕？”

李二郎愣了愣，随即挠挠头：“怕啥？你是俺哥啊。再说了，你要是想害人，当年就不会把偷来的桃分给俺吃了。”

那年头李二郎家穷，孙悟空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大蜜桃，塞给他时还嘟囔：“这玩意儿在俺花果山多的是，给你解解馋。”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桃子有多甜。

“傻小子。”孙悟空笑了，眼角却有点发酸。

日头渐渐西斜，李二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猴哥，俺该回去了，明儿俺给你带新摘的核桃。”

“去吧，路上当心点。”孙悟空缩回手，“跟你媳妇说，有空让她也来瞅瞅，俺给她留个最大的野山楂。”

李二郎应着，赶着牛往村里走，走几步回头望一眼，那座大山安安静静地卧在那儿，像个沉默的老朋友。

山缝里，孙悟空望着他的背影，啃了口剩下的饼子。

葱油的香味混着泥土气，比天上的仙酿还对味。

他等了五百年，等的是自由，是复仇，可这日复一日的陪伴，却成了这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唯一的光。

说不定，等出去了，先别急着闹天宫，先陪这傻小子放几天牛，也挺好。

孙悟空咂咂嘴，把最后一点饼渣塞进嘴里，开始盼着明天的核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