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观音菩萨不够格，弥勒出马
五行山的风带着土腥味，观音菩萨踩着祥云落下，净瓶里的杨柳枝轻轻晃了晃。
山缝里的孙悟空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又是你这老尼姑，来干啥？”
“悟空，”观音语气平和，“不久会有位取经人路过此地，你若随他西行，护他取得真经，便可脱了这五行山的束缚。”
孙悟空嗤笑一声，爪子抠着石壁上的青苔：“让俺跟个凡夫俗子去取经？你当俺傻？”
“此乃功德无量之事，对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观音耐着性子劝说。
“裨益？”孙悟空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凶光，“五百年前你咋不说？俺被压在这儿受苦时，你的功德呢？”
他晃了晃被山压住的身子，铁链子哗啦作响：“再说了，你让俺去俺就去？那俺老孙的面子往哪儿搁？”
观音眉头微蹙，她虽是大罗金仙，可孙悟空本体是灵明石猴，又修了混沌神猿功，当年能硬撼准圣，如今虽被压制，骨子里的傲气半点没减。
“悟空，这是你的机缘……”
“机缘个屁！”孙悟空打断她，“要俺去也行，先让俺把这破山掀了，再去天庭闹上三天三夜，出了这口恶气，到时候你再来跟俺说取经的事！”
这话带着十足的挑衅，观音心里清楚，他根本没打算答应。
她试着放出些威压，想震慑一下，可孙悟空眼皮都没抬，反而往石缝里缩了缩：“少来这套，俺老孙见过的大阵仗多了去了，你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观音确实拿他没辙。
论修为，她虽是大罗金仙巅峰，可孙悟空当年能硬扛准圣偷袭，真要撕破脸，她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何况他被压在五行山下，背后还有陈太初那尊大神，她哪敢真动手？
“你当真不愿？”观音的声音沉了些。
“不愿！”孙悟空干脆利落，“除非燃灯那老和尚亲自来给俺赔罪，再把当年偷袭俺的账算清楚，不然免谈！”
他知道观音做不了主，故意提燃灯，就是要让她知难而退。
观音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也来了气，可又发作不得。
她总不能真去请燃灯来赔罪，那西方教的脸往哪儿搁？
“你好自为之。”观音拂袖转身，杨柳枝上的露水都气掉了几滴。
看着她的祥云消失在天边，孙悟空“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碎石子：“想拿捏俺？还嫩了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观音肯定还会再来，那什么取经人，八成也是西方教安排的。
可他偏不遂他们的意，五百年都熬过来了，还在乎多等几年？
再说了，他就不信陈太初会不管他。
上次燃灯偷袭，那神秘的一掌多解气？真到了时候，自有高人替他出头。
山风吹过，带着远处传来的牛叫声，孙悟空知道，是李二郎来给他送吃的了。
他立刻换了副神情，对着山外喊：“二郎，今儿带啥好吃的了？”
观音的话早被他抛到脑后，什么取经，什么机缘，都不如李二郎娘烙的饼子实在。
而驾云离去的观音，心里满是无奈。
这猴子是块硬骨头，她啃不动。
看来只能等取经人到了，让玄奘自己想办法了。
只是她有点担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僧，能说动这桀骜不驯的泼猴吗？
五行山依旧沉默地压着，孙悟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等着他的葱油饼，完全没把刚才的“机缘”当回事。
在他看来，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想让他低头，没那么容易。
灵山之上，观音菩萨敛衽行礼，将五行山之事一一禀明，末了叹道：“那猴头性情刚烈，说什么也不肯随取经人西行，还提了燃灯佛祖赔罪的话……”
殿内诸佛闻言，皆是沉默。
燃灯佛祖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孙悟空的症结？当年他以准圣修为偷袭，确实理亏，如今让他去劝，怕是火上浇油。
“罢了，”燃灯沉声道，“他心里有气，不愿应承也正常。只是这西游路缺不得他，总得想个法子。”
迦叶尊者急道：“佛祖，连观音菩萨都劝不动，难道真要请道祖出面？”
“不妥。”阿傩尊者摇头，“道祖怎会插手这些俗事？再说，那猴头背后怕是另有高人，咱们插手过深，怕引火烧身。”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东来佛祖弥勒挺着大肚子，摇着蒲扇走了进来：“诸位何必愁眉苦脸？不就是一只猴子吗？贫道去劝劝便是。”
诸佛抬头，见是弥勒，皆有些意外。
燃灯佛祖问道：“东来佛祖有把握？”
弥勒咧嘴一笑，蒲扇在手心敲了敲：“那猴头虽是桀骜，却也吃软不吃硬。燃灯佛祖您去不得，观音菩萨少了点烟火气，贫道去正好。”
他与孙悟空没什么过节，当年之事也没参与，立场中立。
更重要的是，他修行的是欢喜道，最擅长揣度人心，说些俏皮话化解僵局。
“东来佛祖打算如何劝说？”观音菩萨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弥勒眨了眨眼，“放心，保管让他松口。只是有一样，那紧箍咒，得给贫道备着。”
燃灯佛祖了然。这是怕孙悟空野性难驯，留个后手。“准了。”
弥勒接过金箍，揣进袖中，摇着蒲扇便往五行山去了。
殿内诸佛依旧悬着心。
“弥勒佛祖虽和善，可那猴头油盐不进……”
“难说啊，说不定真有奇效。”
燃灯佛祖望着弥勒离去的方向，缓缓道：“且看着吧。这猴子吃了五百年苦头，未必真不愿出来。他要的不过是个台阶，弥勒佛祖去，正好给他搭一个。”
五行山下，孙悟空正跟李二郎抱怨天庭的不是，见一朵祥云落下，下来个大肚和尚，摇着蒲扇笑眯眯的，不由皱眉：“又是你们西方教的？烦不烦？”
弥勒也不恼，蹲在石缝前，掏出个大馒头递过去：“尝尝？刚出锅的，红糖馅的。”
孙悟空愣了愣，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还带着热气，倒比李二郎的葱油饼多了几分滋味。
“你比那老尼姑懂规矩。”孙悟空含糊道。
“那是自然，”弥勒笑道，“咱们都是爽快人，不绕弯子。我知道你怨当年的事，换作是我，也得记恨几百年。”
孙悟空挑眉：“你倒实诚。”
“实诚才好办事。”弥勒收起蒲扇，“我来不是逼你，是跟你算笔账。你在这儿压着，一天两顿靠放牛娃接济，啥时候是头？跟取经人走一趟，功德到手，不仅能出来，还能得个正经名分，不比在这儿耗着强？”
“名分？俺稀罕那玩意儿？”
“你是不稀罕，可花果山的猴儿们稀罕啊。”弥勒话锋一转，“你出去了，才能护着他们，不是？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背着‘妖猴后代’的名声吧？”
这话戳中了孙悟空的软肋。他沉默下来，啃馒头的动作慢了。
弥勒见状，趁热打铁道：“再说了，取经路上妖魔鬼怪多的是，正好让你活动活动筋骨。等事成之后，你想找谁算账，只要占着理，谁还能拦着你？”
孙悟空眼睛亮了亮：“你说的是真的？”
“贫道从不打诳语。”弥勒从袖中取出金箍，“这个你先拿着，不是要困住你，是怕路上有些不长眼的妖精惹你，有它在，能省不少事。”
孙悟空盯着金箍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弥勒笑眯眯的脸，忽然咧嘴一笑：“行吧，看在你这馒头的份上，俺就应了。但话说在前头，要是那取经人不识趣，或者你们想耍花样，俺老孙照样掀桌子！”
“那是自然。”弥勒笑得更欢了，“你且等着，取经人这就到了。”
看着弥勒离去的背影，孙悟空摸了摸怀里的金箍，又咬了口馒头。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总不能真在这山下压一辈子。弥勒给的台阶，正好让他下。
只是面子上的话，总得说足了。
五行山的风似乎都柔和了些，孙悟空望着西方，开始琢磨着见到那取经人，该摆个什么架子才不算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