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分赃，分赃，还是分赃！

陆压刚从魔域回来，袍角还沾着没散尽的魔气，便径直去了凌霄殿。

昊天上帝正批阅奏章，见他进来，原本没太在意——直到陆压开口说了唐僧被罗睺掳走的事。

昊天手里的朱笔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结。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连旁边侍立的天官都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昊天放下笔，盯着陆压，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压不住的冷意：“勾陈大帝，你既然知道罗睺把玄奘掳走了，你为何不救回来？”

陆压站在殿中，迎着昊天的目光，面色平静。

他没急着辩解，先拱了拱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罗睺的魔域是人家老巢，我一头扎进去抢人，动静太大。当时我孤身一人，罗睺坐镇主场，魔域里还藏着多少后手我摸不清。直接动手，万一打起来把玄奘误伤了，反倒更麻烦。”

昊天脸色没缓下来，手指扣着案沿：“你是混元大罗金仙，堪比圣人的修为，难道还怕一个罗睺？”

陆压摇头，语气依旧平稳：“不是怕。罗睺当年能跟道祖掰手腕，就算如今魔域元气没恢复，他底蕴还在。我一个人打赢他不难，但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玄奘毫发无伤拎出来……没那么简单。而且陛下，天庭跟魔域若真撕破脸动手，西游这盘棋就不是卡不卡的问题了，是直接掀桌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跟罗睺递过话了，他暂时不会动玄奘。人留在他那儿，只要不出事，咱们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贸然开打，反倒把他逼急了，玄奘就真回不来了。”

昊天沉默了好一阵，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最终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得厉害：“你最好说得没错。玄奘若折在魔域，天庭投入西游的气运功德，全得打水漂。你去盯紧了，只要罗睺敢动一根手指——朕亲自去魔域会他。”

孙悟空那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溪里的鱼都快被他烤绝了，小白龙化形的少年跟着他满山乱窜，今天掏鸟窝明天摘野果，玩得不亦乐乎。

猪八戒和沙僧倒是急得天天转圈，可孙悟空一句话就给他俩怼回去了：“急啥？师父又不会少块肉。要杀早杀了，留着他肯定有别的盘算。咱等着就行。”

这一等，就是好些日子。

灵山那边也没动静。

燃灯佛闭门不出，弥勒佛踢了几次铁板之后也消停了，定光佛和毗卢仙俩缩在洞府里装死，接引准提更是一声不吭。

整个西方教跟约好了似的，集体哑火。

昊天坐不住了。

凌霄殿里他摔了第三份奏章，脸色比锅底还黑。

唐僧被罗睺掳走这事儿，天庭上下都知道，可谁也不敢先动——魔域那地方，谁愿意去触霉头？

昊天等来等去，等不到灵山的人来商量对策，也等不到孙悟空主动去救人，最后把牙一咬，站起身来：“朕亲自去。”

天帝出行，排场全免了。

昊天换了一身常服，腰间只挂了一枚帝印，孤身驾云落入魔域。

魔气翻涌着往他跟前扑，到他周身三丈外便自动退散，像水遇到礁石。

罗睺似乎早就算准了他会来。

大殿门敞开，宝座上那尊魔祖歪着头，手里转着血酒杯，笑吟吟地看着昊天跨进门来：“哟，稀客。天帝陛下大驾光临，魔域蓬荜生辉啊。”

昊天懒得跟他客套，站定之后直接开口：“罗睺，人也掳了，戏也看了。说吧，什么条件才放玄奘？”

罗睺放下酒杯，身子往后一仰，二郎腿一翘：“陛下爽快。那本座也不绕弯子了——西游量劫的功德，天庭占，西方教占，本座想分一杯羹。”

昊天脸色当场就沉了。他盯着罗睺，声音压得很低：“你想分润西游功德？”

罗睺摊摊手，笑得分外坦诚：“陛下想一想，取经人如今在本座手里，这西游能不能顺利走完，本座说了算。既然如此，本座出一份力，拿一份功德，不过分吧？”

昊天没接话，手指捏着袖口，沉默了好一阵。他心里门儿清，罗睺这胃口不简单，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今儿分功德，明儿就要分气运，后儿是不是该分地盘了？

可唐僧在他手上，来硬的不划算。

昊天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罗睺的脸：“你分功德的事，朕一个人做不了主。西游量劫关乎三界气运，西方二圣也得在场。你若要谈，朕去请接引准提，三人对面坐下，该怎么分，摊开来说。”

罗睺挑了挑眉，手里血酒转了一圈，想了想，哼笑一声：“也行。本座不急，陛下慢慢请。人在这儿好生养着，一根头发不少。但陛下可别让本座等太久——本座耐心有限，唐僧的耐心估计更有限。”

昊天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出了魔域大门，他脚步没停，直接往西天方向去了。

脸色铁青，嘴里小声骂了一句：“这破差事……”

昊天驾着云，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路从魔域直奔西天极乐世界。

云头还没落稳，他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接引、准提！出来见朕！”

声音传遍灵山，连八宝功德池里的水都震得晃了几晃。

接引佛和准提佛对望一眼，知道这位天帝今天火气不小，放下手里的菩提子，起身迎了出来。

昊天站在极乐世界门口，也不进去，叉着腰劈头就是一顿：“你们西方教好大的派头啊！玄奘被罗睺那魔头掳走多久了？你俩居然还在这儿坐着念经？！燃灯那老东西天天蹲在水镜前头看得清清楚楚，愣是没跟你们禀报一声？你们这灵山的天是不是塌了都没人管？”

接引佛皱了一下眉头，捻珠子的手微微一顿。

准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扭头看了一眼灵山方向，沉声问：“燃灯没有上报？”

“上报？”昊天冷笑一声，“朕亲自去魔域跟罗睺坐了半个时辰，他亲口告诉朕的！朕还以为你们西方教早就知道了，合着你们才是最后知道的？你们这位过去佛，架子大得很哪！”

接引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恼意。

他双手合十，朝昊天微微欠身：“陛下息怒。此事……是我等失察。燃灯佛未报，回头本座自会问他的责。但眼下当务之急，是玄奘在魔域如何处置。”

准提也缓了缓脸色，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透着认真：“陛下既然亲自去见过罗睺，他开了什么条件？”

昊天见他俩态度还算软和，气顺了那么一点点，抱臂冷声道：“他要分西游功德。朕没当场答应，只说这事得三家坐一起谈——你俩、朕、罗睺，当面锣对面鼓，把功德怎么分说清楚。”

接引佛眉头拧得更紧，目光垂着没说话。

准提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罗睺趁火打劫，这是摆明了要啃一口。但他手里攥着玄奘，咱们确实被动。既然陛下已经递了话，那我二人便同走一趟魔域，跟他好好‘谈谈’。”

昊天摆了摆手：“朕就等你俩这句话。丑话说在前头——罗睺要的功德，从你们西方教的份额里扣，天庭的不动。你们若没意见，这就动身。”

接引佛和准提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一丝无奈。

准提叹了口气：“……走吧，去会会那位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