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讨价还价嘛，不丢人
魔域大殿内，黑雾翻涌如潮。
昊天领着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踏入殿中，三道圣人之威压得殿内魔焰低伏，连空气都凝了几分。
罗睺依旧歪在宝座上，手里转着血酒杯，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扫了一眼来客，目光最后落在西方二圣身上。
接引佛双手合十，面色沉静如水，开口却一点都不客气：“罗睺，西游量劫乃是天地大运所趋，你为何横插一手，掳走取经人？此等行径，是在逆天而行。”
准提更是往前迈了一步，手中七宝妙树微微泛光，语气里透着几分凌厉：“你若是想趁火打劫，那便打错了算盘。我西方教虽以慈悲为怀，但事关量劫大业，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罗睺听了这话，不怒反笑。
他慢慢坐直身子，手中血酒杯往案上一搁，“咚”的一声轻响，却震得殿内魔气翻腾了一瞬。
他目光落在准提身上，笑容收了几分：“二位，本座说句不中听的。你们俩加起来，也不够本座一只手打的。当年本座跟道祖掰手腕的时候，你俩还在菩提树下参禅呢。怎么着，今儿是打算在魔域跟本座动手？”
接引和准提的脸色齐齐一僵。
这话虽然刺耳，但——真没说错。
罗睺的修为深不可测，当年能与道祖争锋的存在，即便如今魔域不复全盛，但对付他们两个，确实绰绰有余。
更何况这是在魔域，罗睺的主场，魔气无尽不绝，他在这里的战力至少要翻三成。
空气凝滞了一瞬，接引佛和准提佛不自觉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昊天正站在一侧，面色平淡，双手拢在袖中，既没拔刀也没开口，像一块沉默的磐石。
罗睺的目光也跟着落在昊天身上，眼底那一丝玩味淡了下去。
他不怕西方二圣，这一点他笃定。
但旁边还杵着一个昊天，这才是真正让他吃不准的地方。
昊天是天帝，天道圣人，身负天庭正统气运。
他若只站着看戏，罗睺能把西方二圣怼到墙上去。可他若突然插手……
罗睺眯了眯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道：“行了行了，本座也没说非得打一架。你二位来了也好，坐下谈总比站着嚷强。本座把唐僧请来，不是为了跟你们拼命的——是来谈生意的。”
他朝旁边一挥手，魔将端上三盏血茶，搁在案上。
罗睺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笑容重新浮回脸上：“坐下聊？还是说……你二位真想在魔域活动活动筋骨？”
西方二圣自然不傻。
接引佛和准提佛目光一斜，便瞧见昊天那副袖手旁观的姿态——双手拢在袖中，面色淡然，脚尖还轻轻点了两下地面，明摆着是来看戏的。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刚才那股子凌厉劲儿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嗖一下就泄了大半。
准提佛变脸比翻书还快，双手合十朝罗睺微微欠身，语气一下子温和了三分：“魔祖说笑了。我等此番前来，并非为兴师问罪，只是西游事关三界气运，不得不慎重。既然魔祖愿意坐谈，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接引佛也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收了掌心那点佛光，率先在客座上坐了下来。
准提跟着落座，昊天这才慢悠悠地走到旁边，挑了个位置坐下，依旧一言不发，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罗睺把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挂着客气的笑，亲手给三人斟了血茶，往椅子上一靠，开口道：“既然坐下来谈了，那本座就直说了。西游量劫，本座不捣乱，甚至还能出一份力。但本座有个小条件——功德，本座要分两成。”
西方二圣脸色同时一变。
准提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接引佛的眉头拧成疙瘩。
两成？西游量劫功德拢共就那么多，西方教占七成，天庭三成，这是当初便定好的。
罗睺一张嘴就要切走两成，那西方教剩下的就只有五成！这跟割肉有什么区别？
接引佛放下茶盏，声音虽然还平稳，但能听出牙根在使劲：“魔祖，两成未免太多了。西游量劫乃是我西方大兴之基，功德本就有限，你若分走两成，西方教气运受损，这取经的意义便折了大半。”
准提也点头附和：“魔祖若是愿意出手相助，西方教自然有所酬谢，但两成……实在超出了我等能答应的范围。一成，最多一成，不能再多了。”
罗睺端起血酒慢慢抿了一口，目光从二圣脸上扫过，又落到昊天那边。
昊天垂着眼皮，像是压根没听见他们在谈什么，只管喝茶。
罗睺心里有数，昊天这是在等——等他跟西方二圣吵出个结果来，再决定站哪边。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也不急，慢悠悠地开口：“一成？二位打发叫花子呢？本座手里攥着唐僧，整个西游能不能走完，本座说了算。你们要是不答应，那唐僧就在魔域住着，本座管吃管喝，等他徒弟来救。”
准提嘴角抽了一下，捏着七宝妙树的手指紧了紧。
接引佛沉默了好一阵，与准提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两成……实在太多。魔祖若肯让一步，我西方教愿在量劫之外，额外以灵山宝物相赠。”
罗睺挑了挑眉，没急着回话。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血茶的热气在魔焰中袅袅升腾。
接引佛和准提佛还想再磨一磨，准提放下茶盏，斟酌着开口：“魔祖，两成确实太……”
话没说完，罗睺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声音不大，却把桌面上三盏血茶震得晃了一晃。
他身子往前一倾，目光直直盯着西方二圣，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没了，冷声道：“二位，你们可别忘了——金蝉子当年是谁的人！”
接引佛捻珠子的手顿住了。准提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罗睺慢慢站起身，黑色大袖垂在两侧，居高临下看着二人：“当年金蝉子在魔域修行，魔气浸骨、魔纹缠魂，是本座一手带出来的。要不是为了配合你们这西游大计，让他转世投胎、洗去魔根、回归西方教当那个取经人，你们这西游量劫，连头都开不了！”
他迈下台阶，一步步走到接引和准提跟前，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二人心口上：“如今金蝉子转世成了玄奘，记忆没了，魔性压了，老老实实替你们跑西行路。你们倒好，拿着本座的弟子去赚功德，到头来连两成功德都不肯分？天底下有这般便宜的事？”
接引佛垂下眼帘，手里的菩提子转得极慢。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准提佛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攥着袖口，目光闪烁——罗睺这番话，戳到了最要紧的地方。
是啊。金蝉子当年确实是魔域的人。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接引、准提心里门儿清。
当初为了让取经人符合佛门根脚，他们暗中运作，让金蝉子转世十次，洗去魔气，托生成玄奘。
罗睺那时候没拦着，本来就是默许换了一个条件——如今秋后算账来了。
罗睺见二人不说话，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宝座，重新坐下，端起血酒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底子里那味儿一点没变：“本座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两成功德，换你们西游顺畅圆满，换玄奘平安走完十万八千里。这买卖，划不划算，二位心里比本座清楚。”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血茶冒泡的咕嘟声。接引佛和准提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苦笑。
准提佛轻轻吐了口气，低声道：“……魔祖所言，确有道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容我二人……稍作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