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大出血，肉疼
接引佛垂着眼皮，手里捻着菩提珠，嘴唇几乎没动，一道细若游丝的传音便递到了昊天耳中：“陛下，罗睺这张嘴太硬，我二人压不住他。您乃天庭之主，身负天道正统，若您开口说句话，罗睺多少得掂量掂量。”
准提也跟着递了话：“陛下，西游虽是我西方大兴之机，但天庭亦有三成功德。您若肯替我们压一压罗睺的价，灵山另有重谢。”
昊天端着那杯血茶，慢悠悠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又放下。
他看了看接引，又看了看准提，脸上那点表情跟看戏似的——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把茶盏搁回案上，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往袖子里一拢，把眼皮耷拉下来，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接引佛和准提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
两人再传音过去，那边就跟石头扔进深井似的，半点水花都没有。
接引佛眉头微蹙，准提佛嘴角抽了一下——这老狐狸！
罗睺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翘着二郎腿，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二位，要不你们再传几句？本座不急，慢慢等。”
昊天睁开半只眼，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欠：“二位圣人，朕今天来，主要是做个见证。罗睺跟你们谈功德分配，那是你们西方教跟魔域之间的事。天庭的功德份额，朕没丢，也不少，朕管这闲事作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俩要是嫌两成贵，可以不答应。人继续关在魔域，西游继续卡着，朕不着急。反正天庭那三成功德，早拿晚拿都一样。”
接引佛和准提佛双双沉默了。
昊天这话跟没帮忙有啥区别？不，比没帮忙还气人——他明摆着在说“你们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兜着，别拉朕下水”。
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坐在那儿端着茶盏，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罗睺见状，笑出了声，拎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朝两位圣人的方向遥遥一举：“看来这天帝陛下是个明白人。二位，要不……咱接着谈？两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接引佛和准提佛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憋屈，还有一丝认命。
准提佛先叹了口气，把茶盏搁回案上，声音低了下去：“……罢了。两成，就两成。”
接引佛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手里那串菩提珠子转得又快了几分，像是要把这口气顺着指尖碾碎。
再睁开时，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佛相，双手合十，朝罗睺微微颔首：“魔祖，此事便如此定下。西游功德，西方教七成之中，分出两成与魔域。只望魔祖言而有信，莫再中途生变。”
罗睺哈哈大笑，站起身，端起血酒朝二人一举：“二位放心，本座说话向来算数。唐僧完好无损还给你们，西游路上本座的人也不会再插手。若有人拦路，本座还能替你们清一清。”
他说完，侧头朝殿后喊了一声：“把人带出来！”
没过片刻，两个魔将左右架着唐僧，从后殿转了出来。
唐僧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身上倒是没有外伤，只是一副几天没吃好睡好的模样，哆嗦着腿站都站不稳。
一看见接引和准提，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二位……二位佛祖……”
接引佛起身，上前扶住唐僧，掌心一道温和的佛光渡过去，唐僧脸上的血色这才慢慢回来几分。
准提佛也站起身来，朝昊天拱了拱手：“陛下，此事已了，我二人便先带玄奘回灵山安顿。后续西游事宜，再与天庭共商。”
昊天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仿佛看了场好戏：“行，人接走了就行。记住你们谈好的数，朕那儿可不替你们垫账。”
罗睺靠在宝座上，悠哉悠哉地晃着酒杯，看着三人带着唐僧出了魔域大门，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等那几道身影消失在魔气尽头，他才放下酒杯，淡淡说了一句：“金蝉子……好好走你的路吧。”
接引佛与准提佛带着玄奘出了魔域，一步不停，直接回了西天极乐世界。
进了八宝功德池畔的静室，准提抬手布下一道金光结界，将内外隔绝得严严实实。
接引佛将玄奘扶坐在莲台之上，掌心贴在他天灵盖上，一道温润佛光缓缓渡入。
玄奘身子一颤，眼皮子底下灵光流转，片刻后便沉沉昏睡过去。
接引佛收回手，低声道：“他在魔域这几日所见所闻，连同那段‘金蝉子曾是魔域之人’的记忆，一并抹了。
醒来后，他只记得自己在莲花洞中被金角银角捆着，而后不知怎的昏了过去，再睁眼便已归来。”
准提点了点头，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莲子，喂入玄奘口中。
那莲子入口即化，一股清流滋养周身，玄奘原本蜡黄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连干裂的嘴唇都重新润泽起来。
“走吧。”准提挥袖卷起玄奘，二人踏云而起，无声无息地穿过三十三天，落在莲花洞后山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
准提将玄奘轻轻放在地上，靠着一棵老松，又给他整了整僧袍，把那一丝佛门清气收敛干净，这才后退两步。
接引佛看了看洞口的动静——金角银角正蹲在那儿唉声叹气，孙悟空依旧在溪边啃桃子，小白龙在打水漂。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了。”接引低声道。
准提点了点头，两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没过多久，玄奘迷迷糊糊睁开眼，扶着老松站起来，揉了揉后脑勺，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僧袍，又摸了摸脑袋，嘟囔了一句：“贫僧……怎会在此处？”
洞口那边，银角眼尖，一眼瞅见后山有个人影在晃，拽着金角的袖子喊道：“师兄！你看那儿！是不是……是不是唐僧？！”
金角猛地抬头，愣了三秒，然后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蹦起来：“真是他！他咋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