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抓回来了？愁啊！
金角银角俩货跟脱了缰的野驴似的，一溜烟窜到后山。
银角一把薅住玄奘的后脖领子，金角顺势兜住两条胳膊，俩人一左一右，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把玄奘从地上提溜起来。
玄奘刚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呢，眼前一花就又被人架住了。
他扭头一看——又是那俩煞星！当时脸就白了，两腿发软，扯着嗓子就开始喊：“救命啊！救命！贫僧在此！谁来救救贫僧——”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三圈。
溪边孙悟空正把一条烤鱼翻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白龙用树枝在水里画圈圈，头都没回。
猪八戒蹲在远处啃野果子，听见喊声抬头瞅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啃。
沙僧倒是把念经声停了一瞬，看了看后山方向，摇摇头，继续闭眼念他的“阿弥陀佛”。
谁也没动。
玄奘嗓子都快喊劈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越来越小：“救……命……啊……”
金角银角架着他往洞里拖，银角边走边嘀咕：“这和尚嗓门还挺大。”
金角接茬：“喊吧喊吧，反正你那几个徒弟没一个来的。”
两人把玄奘往洞里一塞，捆仙绳往柱子上一绑，拍了拍手，退后两步端详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金角道：“行了，又齐活儿了。”
银角道：“就是——他刚才在外头干啥呢？”
金角挠挠头：“不知道，管他呢。反正在咱洞里就行。”
玄奘靠着石柱，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嗓子眼儿里却只发出嘶嘶的气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绳子，又抬头望了望洞口透进来的那一小片天光，嘴唇哆嗦着，小声说了一句：“……贫僧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金角银角把玄奘重新绑好，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嗯，跟原来一模一样，整整齐齐，连绳子打的结都跟之前一个手法。
然后两人就蹲在洞口，大眼瞪小眼。
银角先开了口：“师兄……人是抓回来了，可接下来咋办？”
金角托着腮帮子，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你问我，我问谁？”
银角掰着手指头数：“咱不能吃了唐僧——吃了的话师尊头一个饶不了咱，猴子也得把咱洞拆了。咱也不能放了他——放了的话这一难就算白设了，师尊那边更没法交代。”
他数完，两手一摊：“那不就只能关着？”
“关着关到啥时候？”金角把树枝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猴子压根不来救！你看他在外头，钓鱼、烤鱼、吃鱼，一天三顿不重样！他师父在咱洞里饿肚子，他在外头过得比过年还滋润！”
银角往门框上一靠，叹气：“咱也不能主动去惹他。法宝都没了，就剩一把芭蕉扇，上去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两人陷入沉默。
洞里头玄奘饿得肚子咕咕叫，声音传到洞口，跟催命符似的。
金角扭头看了一眼，又扭回来，脸皱成一团。
“要不……”银角小声说，“咱把唐僧扔出去，然后假装是他自己跑的？”
“你当猴子傻？”金角瞪他，“他就在溪边坐着，咱扔出去他看得见！到时候他拎着棒子过来问‘你俩咋又把我师父抓回来了’，咱咋说？说‘不好意思抓错了’？”
银角闭嘴了。
金角站起来，在洞口来回转圈，靴子踩得石子嘎吱响。
转了十几圈，他一屁股坐下，抱着脑袋闷声道：“愁死了……这西游的难关，到底是难那猴子，还是难咱哥俩啊？”
银角也跟着坐下来，俩人肩并肩蹲在洞口，对着山外那片蓝天，一齐叹了口气。洞里头玄奘弱弱地喊了一声：“二位……能给口水喝吗？”
金角头也不回：“忍着！”
玄奘不吭声了。
夜黑风高，莲花洞外头静悄悄的。
金角银角俩货蹑手蹑脚溜出洞门，跟做贼似的，猫着腰摸到溪边。
孙悟空正靠在一块大青石上眯眼打盹，耳朵尖微微一动，睁开半只眼瞅了瞅来人，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哟，二位童子，大半夜不睡觉，跑俺老孙这儿串门来了？”
金角搓着手凑上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孙……孙大圣，咱哥俩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银角在后头直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孙悟空坐起来，翘起二郎腿，拿金箍棒当痒痒挠，慢悠悠地问：“商量啥？又想打架？”
“不不不！”金角连忙摆手，“大圣，咱不是来打架的！咱是来求您个方便！”
他回头看了一眼银角，银角立马接话：“大圣，您知道么——咱哥俩当年在昆仑山，跟您师父陈太初有过一段同修之缘。论辈分，咱哥俩……是您师叔辈儿的！”
孙悟空脸上的笑顿了一下，手里的金箍棒也不转了。
他眯着眼打量面前这俩货：“哦？俺老孙怎么没听师父提过？”
金角赶紧补充：“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昆仑山论道那会儿，您师父还是截教首徒，咱哥俩还没去兜率宫当差。后来各奔东西了，就没再走动。但论起来，这辈分……确实摆在这儿。”
银角跟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辈分不能乱！所以大圣您看——既然咱是你师叔，那你能不能行个方便，把唐僧从洞里救走？咱哥俩保证不拦着！您把人领走，咱就假装没挡住，回头跟师尊也好交差。”
金角补了一句：“而且您放心，咱不跟太初师兄说这事儿！您把人救了，咱也不往外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盯着二人看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牙齿在月光下白森森的：“师叔？俺老孙的师叔多了去了。头回见面的师叔开口就要俺老孙干活——你们这师叔当得也太便宜了吧？”
金角银角脸一垮。孙悟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行吧行吧，看在你们大半夜跑一趟的份儿上，俺老孙明天去一趟。不过——可别说俺老孙是给你们面子。俺老孙是烦你们整天愁眉苦脸的，看着闹心。”
说完他一个跟头翻上树杈，枕着手臂闭了眼：“走吧走吧，别吵俺老孙睡觉。”
金角银角对视一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溜回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