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沙僧不敌，八戒生气了
猪八戒和沙僧从水里爬回岸上，浑身湿漉漉的，河水顺着衣角往下淌，在脚边汇成几滩黑水。
猪八戒狠狠拧了一把袖子里的水，骂骂咧咧地扭头看了一眼河心——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连个泡都没剩。
他喘了几口粗气，转头对沙僧说：“沙师弟，你水性好，先下去探探路。看那怪物把师父藏哪儿了，那府邸啥样，有什么防备，摸清楚了再动手。”
沙僧点了点头，把月牙铲往岸边一搁，连口气都没多喘，转身便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黑水之中，入水时几乎没溅起水花。
猪八戒蹲在岸边，攥着钉耙盯着那团黑水，嘴里小声嘟囔：“要是那鼍龙真把师父怎么了，俺老猪非得把他那老窝给掀了。”
水面平静了一会儿，沙僧的身影没有浮上来。
猪八戒在岸边来回踱了两圈，又蹲下去，拿钉耙柄戳了戳水边的一丛芦苇，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钉耙往肩上一扛，低声说了一句：“实在不行，俺老猪再下去捞人。”
嘴上说着“实在不行”，可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水面，钉耙攥在手里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水面上只剩下风吹过的细碎波纹，那艘碎船的木片还在岸边打着旋儿。
沙僧潜进黑水河，越往下水色越暗，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顺着水底那股微弱的龙气摸到一座府邸前头，两扇石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写着“鼍龙殿”三个字。
他上前一步，拿拳头砸了两下门，声音闷闷地在水里传开：“里面那个鼍龙！把人放了！俺老沙给你留个全尸！”
石门嘎吱一声开了一条缝，鼍龙披着一身黑甲，慢慢悠悠踱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杆钢叉，嘴角挂着笑。
他上下打量了沙僧一眼，笑得更开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金仙。你胆子倒不小，跑到本大王的水底来叫门？你知不知道这黑水河底，本大王说了算？”
沙僧攥紧月牙铲，不再废话，抡起来就朝他面门劈去。
鼍龙侧身一闪，钢叉往上一挑，叉尖带着一股暗流直刺沙僧胸口。
两人在水底过了十几招，沙僧的月牙铲抡得虎虎生风，可水下的阻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而鼍龙常年在水中生活，身形灵活得像条泥鳅，左闪右避，钢叉专挑他防守的空隙刺来。
沙僧一个不慎，被叉尖扫过肩头，划开一道口子，血丝在水中散开，又很快被暗流冲走。
他咬了咬牙，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盯着对面那副得意洋洋的面孔，心里头清楚——在水里打，他确实占不着便宜。
鼍龙也不急着追，把钢叉往肩上一搁，笑吟吟地开口：“回去叫你那猴子师兄来。你嘛，还不够本大王热身的。”
沙僧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话，攥着月牙铲往后撤了几步，转身朝水面浮去。
后背那道口子在暗流中隐隐发疼，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沙僧浮出水面，踉跄着爬回岸上，肩头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丝，把僧袍染红了一小片。
猪八戒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沙僧摆了摆手，闷声把水下的事说了：“那鼍龙一口一个‘叫猴子师兄来’，说俺老沙不够他热身的。”
猪八戒一听，眉毛当场就竖起来了，钉耙往地上一顿，溅起一片泥水：“啥玩意？叫猴子来？他是不是看不起俺老猪？”
他来回走了两步，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几分：“俺老猪也是天蓬元帅转世！当年在天河统领十万水军的时候，那什么鼍龙还没从蛋壳里爬出来呢！他让叫猴子来？俺老猪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把袖口一撸，把钉耙往肩上一扛，大步朝河边走去，嘴里还嘟囔着，“看俺老猪亲自下去会会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正经水战出身！”
沙僧坐在岸边按着伤口，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拦着，只是闷声说了一句：“水底下他灵便得很，你小心点。”
猪八戒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一脚踏进水里，黑水没过了他的膝盖、腰际，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下去，水面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涟漪。
岸边的雾气动了动，又合拢了。
沙僧坐在那儿，望着逐渐平静的河面，默不作声地扯下一截袖子开始包扎伤口。
猪八戒扎进黑水河底，落稳了脚，抬头便看见那扇歪歪扭扭的石门。
他气不打一处来，也懒得叫门，抡起九齿钉耙就往门板上砸去——“轰”的一声闷响，石门震了两震，门缝里簌簌掉下不少淤泥碎屑。
他正要砸第二下，石门“嘎吱”一声从里头推开了，鼍龙提着钢叉大步跨出来，脸色阴沉：“砸什么砸！本大王这门惹你了？”
猪八戒把钉耙往肩上一横，鼻孔朝天：“俺老猪来替师父讨个公道！你抓人抓得挺利索，有本事跟俺老猪堂堂正正打一场！”
鼍龙冷笑一声，也不答话，钢叉一挺就刺了过来。
两人便在府门前的水域中交上了手。猪八戒虽然身形圆胖，但在水中却并不笨拙，钉耙左拦右挡，带着一股子天河练兵时的狠劲，鼍龙身披黑甲、钢叉灵活，仗着水底熟门熟路，游走缠斗。
两人从府门口打到水草丛中，又从水草丛中打到一块暗礁边上，水底的泥沙被搅得翻涌起来，视线一片浑浊，只听见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闷哼低喝交替响起。
鼍龙一叉刺向猪八戒胸口，猪八戒钉耙一勾一挂，顺势一带，把他扯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鼍龙反手一叉横扫，猪八戒往后一仰，钢叉擦着鼻尖掠过，带起一股凉飕飕的水流。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谁也没占到便宜，各自往后退开丈许，隔着翻涌的泥雾互相瞪着对方。
鼍龙喘着气，眯着眼打量猪八戒，语气里透出几分意外：“倒是看不出来，你这猪头还有点本事。”
猪八戒“呸”了一口，吐出一根缠在嘴边的水草：“废话！俺老猪当年在天河带兵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打滚呢！”
他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明白，这鼍龙在水里确实难缠，想硬拿下他，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两人隔着暗流对峙，谁也没有再先动手。
府门前的泥雾慢慢沉降下去，水底的视线又清晰了几分。
鼍龙把钢叉往地上一顿，嘴角勾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行，有点意思。不过你师父，本大王不会放的。你有本事，就继续砸门。”
说完他转身退进石门里，“哐”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猪八戒站在门外，攥着钉耙，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气呼呼地踢了一脚门框，闷声骂了一句：“行，你等着！”
鼍龙把唐僧扔在府邸大堂的一根石柱旁边，随手扯了根铁链把他脚踝锁住，然后拖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翘起腿，手里转着一把剔骨尖刀。
他歪着头打量了唐僧几眼，啧了两声：“你这唐朝的和尚，倒是长得白净。听说吃了你的肉能长生不老？”
唐僧被绑得动弹不得，嘴唇微微发抖，嘴里还是小声念着佛号，没有答话。
鼍龙把刀尖在指腹上轻轻刮了两下，像是自言自语：“本大王在河底吃了这么多年鱼虾，也该换换口味了。”
他说着站起身，把刀往桌上一拍，“过两日便把你烹了，再把我舅舅西海龙王请来，一同享用。他老人家待我不薄，这份大礼，他定会高兴。”
唐僧脸色白了几分，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还是合上眼睛，低了头，把佛号念得更快了。
鼍龙看着他那副样子，冷笑了一声，转身朝外头走去，铁链拖在地面上哗啦响了一阵，很快被石门关上的声音盖了过去。
唐僧坐在柱旁，指尖微微颤着，攥着袖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细若游丝：“阿弥陀佛……”
大堂里只剩他一个人，夜明珠的光冷冷照着四壁，没有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