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上头了？让八戒擦屁股

唐僧抖了抖袖子上的水，站稳了，双手合十，开口道："三位国师，贫僧有一问——道法自然，慈悲为怀，三位修行多年，当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为何独独容不下几个念经的和尚？佛道同源，本是——"

"停停停。"虎力大仙抬起一只手掌，跟拦车似的，"和尚，你那张嘴，本座在车迟国五年见了多少回，翻来覆去就那几套词儿。什么同源不同源，什么慈悲不慈悲，你那一套留着骗那些没读过书的老百姓去，跟本座面前拽文？"

鹿力大仙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大唐来的高僧，念经念傻了吧？你那些道理要是管用，城东那几座庙怎么塌的？你那些和尚徒弟怎么被赶走的？嘴皮子一动就能把香火抢回来，这世上还要拳头做什么？"

羊力大仙索性坐回了门槛上，托着腮帮子笑眯眯看他："和尚，你大半夜跑我们府上来，就为了念一篇经文给咱们听？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本座可以借你一间柴房，明日一早你带你那几个徒弟赶紧出城，对大家都好。"

唐僧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被堵了回来，脸涨得有些红。

他攥紧佛珠，吸了口气，换了路子："贫僧只是想来问问，那些被赶出寺庙的僧人，他们何罪之有？他们不争不抢，守着一尊佛像过日子——"

虎力大仙忽然一步迈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盯着他的光头。

那双虎眼在夜里泛着幽幽的绿光，声音压下来，沉沉的，像石头砸在缸底："他们没罪。本座也没说他们有罪。"

唐僧一噎。

"本座就是不想让他们在车迟国待着。"虎力大仙直起腰，背着手踱了两步，"这地界就这点香火，就这点信徒。他们待一天，就分一天。本座求雨禳灾，保这方风调雨顺，凭什么叫那些什么也不干的秃驴白白分一杯羹？"

鹿力大仙接口道："和尚，你那张嘴要是能把雨求下来，本座把三清观让给你都行。你能吗？你不能。你只会念经。"

唐僧站在院子中间，身上的水还没干透，晚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他张了几次嘴，发现自己那些经文、道理、慈悲，到了这三张笑嘻嘻的脸跟前，轻得跟纸一样，风一吹就没了。

猪八戒在后头咬着牙低声道："师父，俺老猪说了——嘴皮子不顶用。"

沙僧攥着月牙铲的杆子，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出声。

唐僧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把那串湿漉漉的佛珠重新套回手腕上，抬起脸，看着虎力大仙："那依国师之见，什么才顶用？"

虎力大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这个简单。明日午时，城东校场——咱们比一场。比求雨，比坐禅，比砍头挖心下油锅，随你挑。你要赢了，车迟国的和尚你全带走，爱去哪儿去哪儿。你要是输了——"

他凑近了，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和你那几个徒弟，一个都别想出城。"

唐僧盯着他那双绿幽幽的眼睛，腕子上的佛珠冰得刺骨，但他没缩手。

唐僧回头的那一眼，猪八戒整个人从头麻到脚后跟。

他站在原地，钉耙攥在手里，肥脸上那个表情——嘴半张着，耳朵耷拉着，眼珠子转了半圈，最后定格在"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上头。

唐僧还没开口，猪八戒已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叹气，又长又响，像头老牛犁完一亩地。

他脑袋往后仰了仰，望着天上那轮月亮，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大，但站在他跟前的沙僧听得清清楚楚。

"叫你别来你偏要来，叫你别进来你偏要进来，进来就进来吧你倒好，三句话让人家堵回去了，现在好了吧，比求雨，比坐禅，比砍头挖心下油锅——俺老猪这身子骨，砍了头还能长出来吗？俺又不是猴哥！"

唐僧听着那嘟囔，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讪讪，嘴皮子动了动："悟能，为师也是为了那些僧人——"

"为了那些僧人！"猪八戒扭头瞪他，音调高了半截又硬压回去，嗓子眼儿里咕噜咕噜的，"师父，俺老猪问你一句——你替他出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您这徒弟是个猪脑袋？求雨，您会求吗？坐禅，您会坐吗？砍头挖心下油锅，您是打算让俺老猪上还是打算让沙师弟上？沙师弟那块头，油锅都装不下！"

沙僧闷闷地接了一句："我能蹲着。"

猪八戒白了他一眼："你蹲着那也是块大肉！"

唐僧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捻着佛珠低头道："为师见他们欺人太甚，一时——"

"一时什么？一时上头了？"猪八戒把钉耙往地上一顿，震得石砖咚一声响，"师父啊，您在庙里答应那些和尚的时候，就没想过这烂摊子谁给您收拾？您逞一时口舌痛快，回头擦屁股的还不是俺老猪跟沙师弟？猴哥是不管这事儿，可他要是在这儿，听见您答应跟三个妖精比砍头，他能当场翻三个筋斗走人！"

唐僧嘴唇嚅动，嚅了半天，也只挤出一句："那……如今答应都答应了……"

猪八戒闭了闭眼，腮帮子鼓了两鼓，终究还是把钉耙重新拎起来，往肩上一扛。

他扭头看了一眼虎力大仙那边三个抱着膀子看戏的道袍身影，又看了一眼自个儿身边瘦巴巴的师父和闷葫芦似的师弟，最后把目光收回来，长叹一声。

"明日午时是吧？"

虎力大仙笑着点头。

猪八戒把脸转回来，小声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俺老猪上辈子欠你西天取经的。求雨俺不会，坐禅俺坐不住，但是……"

他瞥了虎力一眼，压低声音对唐僧说，"您放心，俺老猪当年在天上当元帅，好歹见过几回真神仙求雨。那三个冒牌货，玩不出什么花来。"

唐僧眼里猛地一亮："悟能，你有办法？"

"没。"猪八戒干脆利落地说，"到时候再说。"

唐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