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观音操纵
“哎哟我滴个乖乖！”
河面“哗啦”一声炸开，灵感大王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整齐，蹿出水就望见岸上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
他倒吸一口凉气，脚底板抹了油似的，扭头就往水底扎。
“跑甚？”孙悟空拿金箍棒往水面一敲，震得整条通天河抖了三抖，“老邻居见面，连杯茶都不请？”
灵感大王头也不敢回，一边扑腾一边喊：“大圣爷！您老人家饶命！小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河是您罩着的！”
“少废话。”孙悟空蹲在岸边，拿棒子捅了捅水花，“你抓那童男童女做甚？老孙今儿个就是为这事来的。”
灵感大王心里叫苦不迭。
他躲在河底石缝里，浑身鳞片都竖起来了。
这煞星，当年大闹龙宫的主儿，他哪惹得起？就他那点道行，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大圣爷明鉴！”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妖……小妖就是嘴馋，没忍住。您放我一马，我这就把人都放了，再不敢了！”
孙悟空挠挠腮帮子，斜眼瞅他：“放人？就这？”
“还有还有！”灵感大王忙不迭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双手举过头顶，“这是小妖攒了百年的家当，孝敬您老人家买果子吃！”
孙悟空“嗤”一声乐了：“老孙吃果子用得着你的珠子？罢了，今儿个有人替你求情，说是观音菩萨跟前儿的，老孙给菩萨个面子。”
灵感大王一听“观音”俩字，差点没哭出来。他哪是菩萨跟前儿的？他就是个河里野生的，借着观音庙的香火混日子。
可这话他哪敢说？
“谢大圣爷！谢大圣爷！”他磕头如捣蒜，脑门磕在石头上“咚咚”响。
孙悟空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往后老实待着，再让老孙知道你祸害人，一棒子把你砸成泥鳅干。”
“不敢了不敢了！”灵感大王趴在水底，等那阵风声彻底远了，才敢把脑袋探出来。
他抹了把冷汗，缩回洞里，把夜明珠重新塞进枕头底下，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嘴里不住念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往后这通天河，老子就是饿死，也不碰岸上那帮人一根手指头。”
外头日头正好，他却缩在阴凉里，愣是三天没敢出水。
夜风刮过通天河，水面上浮着层薄雾。
灵感大王缩在洞府里打哆嗦，忽然脊背一僵，眼珠子不由自主往上翻。
“谁……谁在搞鬼！”他双手掐诀，却根本压不住那股没来由的力气，两条腿不听使唤地迈出了洞门。
水波自动分开一条旱路，他像提线木偶似的往岸上走，心里慌得骂娘——这是哪个大能拿他当枪使？
岸边的唐僧正盘腿念经，八戒靠着石头打呼噜。
灵感大王浑身汗毛倒竖，嘴里却自己喊出声：“好个白白嫩嫩的和尚！今儿个归我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伸出爪子，一把薅住唐僧的袈裟领子。
“师父！”悟空从树上翻身跳下，金箍棒还没抡圆，灵感大王已经拖着唐僧没入水中，水浪“哗”地合拢，连个泡都没剩下。
悟空一棒砸在河岸上，震得泥沙飞溅：“又是这泥鳅精！白天饶了他，晚上倒来偷人！”
八戒被震醒，揉着眼嚷嚷：“哥诶，这厮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沙僧提着禅杖追到水边，看了半天只摇头：“水底下浑得很，看不见影。”
灵感大王把唐僧往洞府石床上一丢，自己瘫坐在旁边直喘粗气。
他两条胳膊还在抖，想松手却松不开，嘴里嘟嘟囔囔：“菩萨哎……您要考验那猴子，您自己上啊……拿我当筏子算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他脑子里“嗡”一声，隐约听见个女声，轻柔里带着三分恼：“让你拦他一拦，你跑甚？本座不帮你，这一难怎么凑？”
灵感大王差点哭出来。
他跪在石床边，对着空气连连磕头：“我错了我错了！可那猴子太厉害，一棒子下来我这洞府都得塌！您要不……您再给件法宝？”
等了半天，没动静。
只觉体内那股力气忽然撤了，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满身冷汗。
唐僧坐在石床上倒是稳当，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抬眼看他：“施主，你这是何苦？”
灵感大王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大师……你别问我……我比你还懵……”
外头忽然传来悟空的叫骂声，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灵感大王捂住耳朵缩成一团，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一难过了，他非得搬家不可。
通天河是不能待了，要不……去南海躲躲？可想到那朵莲花座上的人，他又打了个寒噤。
得，还是先想办法应付外头那猴子吧。
“老猪，你下水去！”
孙悟空蹲在岸边的石头上，拿金箍棒戳了戳猪八戒的肚皮。
猪八戒正仰着脑袋打呼噜，被这一戳差点滚进河里，手忙脚乱爬起来，满脸不乐意。
“哥诶，你又使唤我？”猪八戒把钉耙往地上一杵，“你本事大，你一个筋斗翻下去，把那泥鳅精揪出来不就完了？非得折腾俺老猪这身肥肉！”
孙悟空挠挠腮帮子，嘿嘿一笑：“老孙要是一棒子砸下去，那河底洞府塌了，师父也得埋里头。你去，你水性好，先把师父捞上来。”
“水性好？”猪八戒一蹦三尺高，“俺老猪当年在天河当元帅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可现在呢？哥，你是大罗金仙，你一个定身术下去，那泥鳅精动都动不了，还用得着俺？”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拿棒子往水面一敲，溅起一片水花：“老孙要是一出手就定了，那还叫历练？你当日让你下来，你就下来，啰嗦个甚！”
猪八戒气得直哼哼，把钉耙抡了一圈，差点砸到沙僧脑袋。
沙僧往旁边躲了躲，闷声说了句：“二师兄，你就去一趟吧，大师兄说得在理。”
“在理？他哪回不在理？”猪八戒指着孙悟空鼻子，“上一回在流沙河，也是俺老猪下的水。上上回在黑水河，还是俺老猪下的水。哥诶，你是猴子，又不是旱鸭子，咋回回躲懒？”
孙悟空不恼，反倒蹲那儿搓脚丫子，笑嘻嘻地说：“老孙这不是信得过你嘛？你膀大腰圆，水里的妖怪见了你都怵三分。老孙下去，人家瞧见毛脸雷公嘴，吓得跑了，师父更找不着。”
猪八戒被他这话堵得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末了狠狠跺了跺脚：“行行行！俺老猪去！可话说前头——俺要是把师父捞上来了，今晚的斋饭俺得多吃三碗！”
“十碗都成。”孙悟空摆摆手，“快去快去，别让那泥鳅精把师父炖了汤。”
猪八戒嘟囔着“每次都是我”“大罗金仙了不起啊”，一步三回头地往水里挪。走到水边，又回头嚷了句：“哥，你可别趁俺下水，自己躲树上摘果子吃！”
“哪能呢！”孙悟空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翘着二郎腿，“老孙给你望风。”
猪八戒翻了个大白眼，“噗通”一声扎进水里。
水面上咕嘟咕嘟冒了串泡，人就没影了。
孙悟空这才从石头上跳下来，拿棒子往肩上一扛，冲旁边的沙僧挤挤眼：“你说这呆子，下回是不是还得老孙激他？”
沙僧憨憨一笑，没接话。
岸上只剩水声哗哗，等着底下闹出动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