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观音绷不住了，赶紧出来收拾残局
“住手！”一声清喝从云端落下来，压过了整条通天河的翻涌声。
孙悟空棒子一顿，抬头瞧见那朵莲花座悬在半空，菩萨手托玉净瓶，面上带着三分急、七分淡，柳枝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猴子收了金箍棒，通天河的漩涡“哗啦”一下散开，水墙塌下去，浪头退了两丈远，整条河慢慢平复下来，只剩满河的泥沙还在打转。
孙悟空跳到岸上，把棒子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瞅她：“菩萨，您来得可真是时候。”
观音菩萨从莲台上飘下来，脚不沾泥，声音温温柔柔的：“悟空，莫再闹了。那灵感大王原是南海莲池里的一条金鱼，趁本座不在，偷跑出来，在此作恶。本座特来收他。”
孙悟空“嗤”一声笑了，挠挠耳朵：“哦？偷跑出来的？您那莲池可真够宽的，一条鱼跑了几千里地，占了通天河，吃了童男童女，还绑了我师父。菩萨，您这看管的本事，可比老孙的棒法还松呐。”
菩萨脸上笑意没变，只抬手朝水面一招。
灵感大王正从乱石堆里探出半个脑袋，浑身湿透，一脸惊魂未定，被这一招直接拽出水面，缩成一条巴掌大的金鱼，“啪嗒”落在菩萨掌心，尾巴还甩了两下。
菩萨把鱼往净瓶里一丢，转脸对孙悟空点了点头：“此事本座自会处置。你师父在那边水草丛里，无碍。”
孙悟空顺着她指的方向瞅了眼，果然瞧见唐僧和沙僧被水草缠成一团，漂在浅滩上，俩人都呛得直咳嗽，但好歹出了水。
他收回目光，又瞧了眼菩萨手里的净瓶，嘴角斜了斜，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拱了拱手：“菩萨英明。那老孙这就去捞师父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走到半路，敖烈凑过来小声问了句：“猴哥，菩萨说的你信？”
孙悟空拿棒子拨开面前一根垂下来的柳条，头也不回，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信？老孙五百年前的时候就明白了——她说啥是啥，老孙犯不着跟她掰扯。反正这遭算是过了，师父捞上来了，鱼她收了，功德簿上怎么写是她的事。”
他顿了一下，拿棒子戳了戳地上的泥，“就是这理由找的，也太敷衍了点。”
敖烈没再接话，摇着扇子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浅滩边，把唐僧和沙僧从水草里扒拉出来。
唐僧浑身湿透，额头还肿着块青，坐在滩上直喘气，半天才憋出一句：“悟空……下次搅河之前，能不能先跟为师说一声？”
孙悟空蹲在他面前，咧嘴一笑：“说了就来不及了。师父，您这不也没少块肉嘛。”
唐僧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追究，只是低头拧袈裟上的水，拧了两把，嘴里小声咕哝了句什么，听着像是“泼猴”两个字。
孙悟空装作没听见，把金箍棒变小塞回耳朵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回头望了眼天上——那朵莲花座已经不见了，只剩几缕云丝慢悠悠地飘着。
老龟从柳树后头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壳上还挂着几根水草，脑袋伸得老长。
他跑到观音菩萨跟前，“噗通”一声趴在地上，脑门磕在湿泥里，溅了自己一脸泥点子。
“菩萨！菩萨慈悲！小老儿叩谢菩萨大恩！”老龟的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那孽障霸了我洞府三百年，菩萨一来就收了去！菩萨就是小老儿的再生父母！”
他磕头磕得“咚咚”响，泥水顺着龟壳缝往下淌，满脸的感激涕零。
孙悟空正蹲在浅滩边帮唐僧拧袈裟，听见这话，手里的袈裟“啪”往水里一摔，站起来就走过去。
他拿金箍棒戳了戳老龟的背壳：“喂，老东西，你谢谁呢？”
老龟被他戳得一哆嗦，抬头瞅他：“谢……谢菩萨啊？”
“菩萨？”孙悟空拿棒子指了指天上，“她把鱼收了，你洞府就回来了？这通天河是谁给你搅开的？你洞府门口那堆碎石是谁给你震散的？我师父和师弟是谁从水底捞出来的？”
老龟张了张嘴，眼神在孙悟空和观音菩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有点懵：“可……可菩萨是来收那孽障的……”
“收那孽障？”孙悟空“哈”了一声，“那孽障在她莲池里养了几百年，跑出来三百年她不知道？你当她是瞎了还是聋了？今儿个老孙把河搅翻了，她才拎着瓶子下来捡现成的。你倒好，磕头磕得比谁都快，谢错人了都不知道。”
老龟愣在原地，绿豆眼眨了又眨，爪子抠着泥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偷偷瞟了眼观音菩萨，菩萨站在莲花座上，手里托着净瓶，面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笑意，一点恼色都没有。
可她指尖捏着柳枝，那柳枝上的水珠凝了两颗，没往下掉，就那么悬着。
老龟脊背一凉，赶紧又把脑袋低下，嘴里支支吾吾：“小老儿……小老儿糊涂……”
“糊涂？”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你哪天不糊涂？上回谁跟我说求人不如求己来着？转脸就抱着菩萨的脚脖子哭，你这壳里装的是脑子还是豆腐？”
猪八戒在岸边听着，嘿嘿直乐。
敖烈扇子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热闹。
沙僧正捧着额头上的伤，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唐僧终于把袈裟拧干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冲观音菩萨合掌一礼：“菩萨见谅，悟空性子急，说话没遮拦。”
观音菩萨这才轻轻一笑，柳枝上的水珠“嗒”一声落回净瓶里。
她声音不紧不慢：“无妨。悟空一向心直口快，本座省得。”
她目光扫过老龟，略微停留了那么一息，又移开了，“通天河既已清平，你且回去收拾洞府吧。”
老龟如蒙大赦，连连叩首，爬起来就往水里退，退了三步又偷摸看了孙悟空一眼。
猴子正拿金箍棒剔指甲，眼皮都没抬。
老龟缩了缩脖子，一溜烟钻进水底，再没冒头。
岸上菩萨的身影也渐渐淡了，莲花座升起，往南海方向飘去，留了几缕淡淡的白光浮在水面上。
孙悟空把棒子收回耳中，冲那远去的光影哼了声，转身去拎地上的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