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核心弟子的待遇

极乐世界深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琉璃海，海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三千世界碎影。

弥勒佛盘腿坐在海中央一朵巨大的白莲上，袒胸露腹，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掐着法诀，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眉间一点金光明明灭灭。

他面前浮着三颗光珠，每一颗里都缩着一整个小世界的生灭流转。

左边那颗里星云翻涌，中间那颗里山川隆起，右边那颗里沧海桑田。

三颗珠子以极慢的速度绕着他旋转，每转一圈，光珠表面的纹路就细微地变一次。

远处琉璃海的边缘，立着十二根白玉柱，柱上刻着历代西方圣贤的印迹。

那是二圣专门为他布置的参悟法阵，整片琉璃海方圆八百里，唯他一人可用。

寻常菩萨进都进不来，门口有金身力士把守，连燃灯来了都要先递帖子。

弥勒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颗代表“成住坏空”循环的光珠上，看了许久，伸指轻轻点了一下。

光珠颤了颤，内部的世界加速流转，沧海三度变成桑田，桑田又三度没入水底。

他收回手指，挠了挠圆滚滚的肚皮，自言自语：“这一层还差半口气，急不得。”

话音刚落，琉璃海边缘传来一道柔和的白光，准提的身影从光里走出来，踏着海面一步步靠近。

弥勒看见他，也不起身，只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师叔怎么来了？”

准提走到白莲前，负手站着，看了看那三颗光珠：“来看看你参得怎么样了。师兄让我带句话——时间不急，法则这东西，越急越乱。”

弥勒拍了拍肚子：“弟子明白。这不正慢慢磨着嘛。”

他顿了顿，笑着说，“不过师叔，您这琉璃海着实舒服，灵气比外面浓了三倍不止。弟子在这坐了三年，肚皮都圆了一圈。”

准提嘴角动了动：“你本就圆，别赖我这海。”

他目光在三颗光珠上扫了一圈，略略点头，“三千世界的法则你已经入了门，剩下的是水磨工夫。你只管在这儿待着，缺什么让力士去取。”

弥勒拱了拱手：“不缺不缺，就缺几颗好莲蓬。回头让力士去瑶池那边弄点来，听说王母娘娘新种了一池，可甜。”

准提没接这个话茬，转身往海面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弥勒，你在这极乐世界的待遇，从前是燃灯的，后来是二圣特地批给你用的。你要对得起这份安排。”

说完便踏着光消失了。

弥勒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模样。

他伸了个懒腰，把三颗光珠重新拢到跟前，嘟囔了句：“安排不安排的，先把这半口气补上再说。”

说罢闭上眼，指尖又落在那颗“成住坏空”的珠子上，琉璃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光珠转动的细微嗡鸣，一圈一圈，绵绵不绝。

弥勒正在琉璃海上打坐，三颗光珠在跟前缓缓转着，忽然海面起了极浅的涟漪，一圈一圈从远处荡过来。

他睁开眼，瞧见药师琉璃佛踏着一道青光走来，手里托着个琉璃钵，钵里盛着半钵清水，水底沉着两片翠绿的叶子。

“师兄来了？”弥勒拍了拍身旁的莲瓣，“坐。”

药师佛也不客气，在弥勒对面坐下，把琉璃钵搁在两人中间，水面轻轻晃了晃，那两片叶子打了个旋，又静静沉底。

他看了看弥勒跟前那三颗光珠，又看了看弥勒的肚子，笑了笑：“你这琉璃海倒是安静，比我那东方净琉璃世界还静三分。”

弥勒挠挠肚子：“二圣给的待遇，不用白不用。师兄你呢？你那边的药园子今年收成如何？”

药师佛指尖点了点钵里的水：“还行。去年种的那批九色灵芝成了七色，剩下两色还要再养百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药园子。我最近把《药师经》重新读了一遍，有几处关节想跟你参详参详。”

弥勒把三颗光珠往旁边拨了拨，盘腿坐正：“师兄请讲。”

药师佛垂下眼帘，手指在钵沿上慢慢画了个圈：“经上讲‘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可这‘内外明彻’四个字，我参了三百年，总觉得不止是说修行者自身境界。”

他抬眼看向弥勒，“修行者内明外澈，可这世间之苦，依旧在琉璃之外。若只修自身，算不算圆满？”

弥勒乐呵呵地接道：“师兄这话问到根子上了。我参那三千世界的成住坏空，也有类似的感触——若只看着世界生灭流转，自己跳出去做个看客，那修的是什么？修的是冷漠，不是慈悲。”

药师佛点了点头，指尖拨了一下钵里的水：“所以我参出来一层——‘内外明彻’不只是自身通透，而是把这份通透也映到众生身上。自己亮了，还得照别人。否则琉璃再明，也不过是块好看的石头。”

弥勒想了想，伸出手指在钵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师兄这么说，我就想起《弥勒上生经》里那几句——‘以此善根愿生彼国，莲花化生，得受记别’。以往我总把重点落在‘得受记别’上，觉得受记是果。可最近我琢磨，能生彼国的因，是‘善根’与‘愿’。没有愿力光有修行，就像你这钵里有水没叶子，看得见底，却生不出东西。”

药师佛沉默了一会儿，把琉璃钵端起来，饮了一口里面的清水，又放回去：“所以你说到底，修行与愿力缺一不可？”

“缺一不可。”弥勒笑着拍了拍肚子，“光修自身是枯禅，光有愿力是空谈。二者合一，才算是走在中道上。师兄参的‘内外明彻’，其实也是同一个理——内明是修，外彻是愿。”

药师佛看着钵里那两片叶子，看了良久，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师兄弟一场，倒让你点了我一层。”

他把琉璃钵收回袖中，站起身，冲弥勒微微颔首，“改日我让药童给你送两瓶九色灵芝酿的露水来，补补你这肚子。”

弥勒冲他拱手：“那我可等着了。”

药师佛踏着青光离去，琉璃海上的涟漪渐渐平复。

弥勒低头看了看那三颗光珠，伸手拨了一下“成住坏空”那颗，嘴里喃喃念了句“内外明彻”，又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