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小石头出手护持

洞前的空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了一下，碎石都往上蹦了半寸。

青牛和孙悟空同时动了，两道身影一黑一金，在洞口外那片不算太宽敞的空地上撞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的石壁抖了抖。

孙悟空的金箍棒抡起来带风，照着青牛的脑袋就砸下去。

青牛不躲，脑袋一低，拿那对厚实的板角硬接了这一棒，“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地面被震出一圈裂纹。

他蹄子一蹬，整个身子往前顶，角尖直挑孙悟空胸口。

猴子腰身一扭，棒子顺势一收，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挑，整个人被顶得往后滑了三丈远，脚尖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有点意思。”孙悟空脚下一顿，稳住了身形，咧了咧嘴。

青牛甩了甩脑袋，角上还留着金箍棒敲出来的白印子：“你也不错。”

话音未落，两人又撞到了一处。

这一回打得快，金箍棒和牛角碰了七八下，每一击都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猪八戒蹲在石头后头，被气浪吹得眯起了眼，嘴里小声嘀咕：“好家伙，比打俺老猪的时候狠多了……”

青牛忽然往后一退，四蹄站定，仰头一声低吼，身子猛地膨胀起来。

青黑色的皮毛上浮起一层暗金色的纹路，身躯像吹了气一样暴涨，眨眼间就撑破了洞口的石檐，变成一头小山似的巨牛，四蹄如柱，两根板角像两把弯刀斜插向天，鼻息喷出来都带着轰轰的雷鸣。

孙悟空也不含糊，手掐法诀，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长！”

他的身子跟着暴涨，锁子甲在金光里拉伸延展，脑袋顶上了山腰的树梢，双脚踩塌了半片坡地。

法天象地一开，他比那巨牛还高出一截，手里的金箍棒跟着变粗变长，跟根撑天的柱子似的。

巨牛低头刨了一下蹄子，闷头冲过来，角尖直刺孙悟空肋下。

猴子双手抱棒横扫，棒身抽在牛头侧面，“嗡”的一声闷响，把巨牛打得偏了半步，可牛蹄子一蹬又稳住了，扭头再顶。

两人就这么在山上打了十几个来回，踩塌了半面山坡，震碎了一整片林子的树冠，飞石四溅，连地面都在摇晃。

洞府门口气浪翻涌，小妖们早跑得没影了，只有猪八戒还缩在那块大石头后面，双手捂着脑袋，嘴里不停念着：“打吧打吧……别把山砸塌了就行……”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动静太大，瞒不住谁。

先是离得近的山神土地从地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瞧了一眼又缩回去，连滚带爬地往上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黑风岭那头青牛和花果山的猴子干上了，两头大罗金仙级别的猛兽，硬碰硬，全无花哨。

天庭那边，南天门的四大天王并排站在云头，谁也不说话，就抻着脖子往下看。托塔天王李靖站在他们后面，怀里抱着玲珑宝塔，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盯着底下那两道翻翻滚滚的影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一旁的哪吒踩着风火轮，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小声说了句：“那猴子硬气，这牛也不怂。”

更远处的云层深处，几个身影隐在薄雾后头。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眯着眼望了一阵，回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这两位的境界，放咱们天庭，能排进前五了吧。”

旁边没人接话，但他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都黏在那片战场上空，没人挪开。

西方那边，雷音寺正殿的钟忽然不敲了。

几尊古佛坐在莲台上，目光越过万里云层，落在那片烟尘滚滚的山坳里。

燃灯手里的念珠停了一拍，随即又继续捻。

药师佛低头倒了一滴净水入琉璃钵，水面的波纹正好映出黑风岭上空两道巨大的影子。

弥勒佛靠在白莲上，笑呵呵地看着那三颗光珠里映出来的画面，摸了摸肚皮，也不知道是夸还是感慨，说了句：“热闹，真热闹。”

就连南海的紫竹林也静了几分。

观音菩萨站在莲池边上，手里柳枝悬在半空，水珠凝而未滴。

灵感大王缩在池底从荷叶缝里往外偷瞄，大气不敢出。

菩萨看了片刻，柳枝轻轻一落，水珠落入池中，她没说什么，转身进了竹林深处。

而黑风岭上空那两个巨影还在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在虚空中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些涟漪散出去，被无数双眼睛接住，有藏在云后的神仙，有站在山巅的妖王，有坐在洞府里掐指推算的老道，也有隐在暗处一言不发的存在。

三界之中，只要有点修为的，这一天都感受到了一件事——那地方打起来了，两头大罗金仙，动了真格的。

天边云层被冲击波推得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风声夹着金铁交击的巨响，从山坳一直传到百里之外。

猪八戒缩在石头后面，双手捂着耳朵，连探头看一眼都不敢，只从手指缝里漏出一句含含混混的嘟囔：“这俩……不把山拆了不罢休啊……”

黑风岭附近的几座城镇，老百姓全跑到街上了。地皮一阵一阵地抖，门窗“哐哐”直响，碗柜里的碗碟跟着跳。

胆子小的已经跪在地上磕头了，胆子大的仰着脖子往天上看——山那边立着两个顶天立地的影子，一个金毛猴头，一个青黑巨牛，每碰一下，天上就炸开一片金黄色的波纹，震得云都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街边的面摊老板连锅都不管了，抓着一把擀面杖站在铺子门口，张着嘴看天上，半天合不拢：“那是什么……那是神仙在打架吗？”

旁边一个老秀才拄着拐杖，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忍不住眯眼往上瞧：“是神……神人斗法！老夫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见！”

人群越聚越多，有抱孩子的，有拎着菜篮子的，连城墙上的守兵都撂了手里的矛，扒着墙垛子往山坳那边望。

可那两个巨影每撞一下，地面就裂一道缝，城墙上扑簌簌往下掉灰，几个瓦匠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补屋顶了。

忽然间，那些裂缝不再扩了，地也不抖了。

天上那两个顶天立地的影子像是被人从画上揭下来似的，整片都淡了一层，旋即彻底消失了，连山坳上空那片翻涌的云气都平静下来。

只剩一丝极轻的金光在天际闪了一下，旋即不见了。

留下一城百姓面面相觑，有人惊魂未定，有人遗憾咋舌：“咋……咋没了？还没看够呢！”

百里之外的空中，孙悟空身形一顿，发现四周景物全变了。

没有山没有树，脚下是灰蒙蒙一片虚无，头顶是混沌般的烟气。

他正纳闷，不远处青牛也落了地，四蹄踏在虚空中也陷不下去。

青牛左右环顾片刻，哼了一声，连他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虚空中荡开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贴着耳朵说的：“要打，便在此处打。外头有凡人，莫扰了人家过日子。”

那声音不大，也不带什么威压，却让两个大罗金仙同时停下了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

孙悟空收了法天象地，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冲对面那头巨牛咧嘴道：“也好，省得回头老孙还得赔人家修房子的钱。”

青牛也收了巨身，蹄子在虚空中刨了一下，目光在那片灰蒙蒙的虚空上方停了一瞬，不知在琢磨什么。

但他没多问，只把脑袋重新低下来，角尖对准了猴子：“行，就在这儿打。打完了，你我再论别的。”

悟空也不多话，棒子一抡又欺身而上，两头大罗金仙的余劲全锁在这片独立空间里，再没漏一丝出去。

外头的人间城镇，风平浪静，只剩下满街百姓仰着脖子还在等下一场，却什么也等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