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拓宝碑，十万贡献点

万宝塔内，别有乾坤。

殿宇空旷高阔，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有捧着心得来献的，有领了贡献点去取宝的，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殿中最醒目的位置，立着一块古碑。

那碑不知立了多少万年，石色苍润，碑身隐隐有玄奥的纹路游走，不刻一字，却自有一股肃穆之气。传闻万宝塔能论功换宝，靠的就是这一块碑。多少大能穷尽一生的炼宝体悟，都先过它这一关；它认的是东西，不是人。

拓宝碑。

孙悟空凑到碑前，上下打量。这便是论功的地方？

早有一名塔内负责人迎了上来，见他毛脸猴相，也不见怪——万宝界藏龙卧虎，什么稀奇人物没有。他客客气气一拱手，指着石碑道：

“上神要献心得、换贡献，便请对着这拓宝碑来。”

“怎么个弄法？”孙悟空挠头。

“简单。”

负责人道：“上神只需平心静气，把心神沉入碑中即可。这碑自有灵慧，会自动拓印您一身的炼宝心得，一丝一毫，都漏不掉。拓完之后，它自会据您这心得的深浅高下，给出评定，再按品级，发放相应的贡献点。”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这碑最是公道。上神有几分真本事，它便拓出几分来，掺不得半分假，也讲不得半分情面。曾有人自恃来头，想在碑前掺点水、冒点功，结果碑纹一暗，半分贡献也不给，当场闹了个大红脸。自那以后，再没人敢在这碑前玩花样。上神尽管放宽心便是。”

孙悟空咧嘴一笑。

他最不怕的，就是真刀真枪地验本事。

“成，俺照做。”

他也不矫情，往碑前一站，先深吸一口气，把那副嬉皮笑脸收了。他这一身心得，是在白猿真君指点下、一炉一炉守出来的真东西，里头没有半句空话。真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他这毛脸之下，反倒比谁都镇定。双目微阖，一手按在冰凉的碑石上，心神收敛，缓缓沉入那片古朴的碑身之中。

就在他心神触到碑心的刹那——

那块万古无言的石碑，石色微微一变，碑身游走的玄纹，蓦地亮起一层淡淡的清光，像沉睡了万万年的古物，骤然被这一身炼宝的真东西唤醒。清光初起时极淡，随即一层深似一层，碑中似有无数炼宝的剪影流转——开炉、控火、投材、凝纹，仿佛把这些年那间小炉里的日月，都刻进了石里。

拓印，开始了。

孙悟空立在碑前，纹丝不动。

殿中原本走动的修士，也有人察觉拓宝碑有异，纷纷侧目望来。这碑可不是常亮的——多少人对着它献上心得，它都只是温温一块石头。今日竟亮成这样，倒叫人忍不住好奇，想瞧瞧这毛脸猴，究竟拓出了什么。

碑前那位负责人垂手而立，屏着气，连大气都不敢出。这碑拓印之际，最忌惊扰——拓出来的是高是低，是厚是薄，全看这猴头自己的造化了。

碑上的清光，流转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殿中众人都屏着气，没人出声。有人伸长了脖子，有人交头接耳，都想看看这惊动拓宝碑的毛脸猴，到底能评个几阶。那光越转越沉。孙悟空立在碑前，只觉一身炼宝的体悟都被这石碑细细翻看。哪一处是真悟，哪一处是花架子，碑里那点灵慧照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他藏私，也由不得他逞强。到后来，碑中那些开炉、控火的剪影，渐渐凝作一色，不再变化。

拓印，成了。

负责人紧盯着石碑，待那最后一缕光定住，才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唱报出来。

拓宝碑的评定，共分九级。

自低到高，以颜色为序：赤、橙、黄、绿、青、蓝、紫，再往上，便是黑、白二色。赤者，初窥门径；黑白二色，才是这九级里最高的两阶。传闻立碑万万年，能评上蓝级的，已是一方名匠；紫级以上，近万年来屈指可数。至于黑白二色，那是只在传说里听过、谁也没真见过的层次。

“这位上神——”

负责人抬眼，看了看碑上定格的那一抹颜色，声音都透着几分讶异。

“五级，青色。”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五级青色，听着不高不低，可落在万宝界这地方，分量却不轻。寻常炼师献心得，多半困在赤、橙、黄三色里打转；能一步跨入青级，已是出类拔萃的好手。何况这毛脸猴瞧着年纪轻轻，头一遭上拓宝碑，便评了个青级。白猿真君当年初上这碑，也不过青级上下。这猴头得真君指点没几年，竟就到了这一步，悟性之高，连负责人都暗自心惊。

“按五级青阶，”负责人接着一笔一笔唱报，清楚明白，绝无半分差错，“发放贡献点——十万。”

十万点贡献，不多不少，随即便记进了孙悟空的玉牌之中。玉牌微微发烫，十个金灿灿的计数浮在牌面。这数目搁在寻常炼师身上，够换不少好东西了。

殿中议论纷纷。有人咂舌，说这猴子莫不是藏了师承；也有人摇头，说五级虽好，可瞧他那架势，怕是冲着更高处去的——这十万贡献，他未必看得上。

换作旁人，得了这十万贡献，早该喜笑颜开了。

可孙悟空掂了掂手里的玉牌，却只是挠了挠腮帮子。

五级青色，听着是挺风光。可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来这万宝塔，要换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矿石。

是炼先天至宝的材料。

那等东西，一件就要多少贡献？他这十万点，够做什么？猴子咂了咂嘴，只觉得这数目听着唬人，真要去兑那一堆先天至宝的料子，怕是还差着老大一截。

他倒不恼。五级便五级，总比差一线、连门都没摸着的强。只是要冲先天至宝，这点家当，还得另想主意。他望着碑上那抹青色，心里那点没底，比进塔之前，更重了几分。

他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心里怎么想便怎么问，半点不觉得在这等前辈面前提先天至宝，是件唐突的事。孙悟空也不绕弯子，把玉牌往怀里一揣，转头就凑到那负责人跟前，挠着头，开门见山。

“哎，这位老仙，俺老孙顺口问你一句。”

“上神请讲。”

“俺这十万贡献点，”孙悟空掂了掂玉牌，“能换多少……炼制先天至宝的材料啊？”

“嘶——”

负责人刚拱起的手，僵在半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一吸凉气不打紧，殿中几个还没走的修士也都望了过来，眼神里惊疑不定——这毛脸猴才评个青级，竟真敢打先天至宝材料的主意？

他抬眼重新把这毛脸猴打量了一遍。五级青阶，年纪轻轻，前一刻才领了十万贡献，后一刻，张口就要兑先天至宝的材料？这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

“上神是要……炼先天至宝？”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句。

“对啊。”孙悟空咧嘴，晃了晃肩头那根乌沉沉的棒子，“把它再升一重。”

负责人嘴角抽了抽。他在这万宝塔当差多年，见过心高气傲的，没见过这么心高气傲的——青阶的本事，先天至宝的胃口。倒也不敢小觑这位。他略一思忖，才据实答道：

“不瞒上神，以这十万贡献点，去兑先天至宝的材料……满打满算，也就够换个一两件。”

“一两件？”孙悟空眨了眨眼。

“正是。”负责人点头，“先天至宝的料，何等稀罕？每一件定价都高得吓人。万宝界里，寻常炼师一生能换到一两件先天灵宝的料子，已是得意之事；先天至宝那一层，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十万点，听着不少，真砸到那一堆材料里，不过是杯水车薪。至于究竟能换哪几样、能兑多少——”

他摊了摊手，露出几分无奈。

“贫道这管拓宝碑的，只管评等级、发贡献，兑换上的事，做不得准。上神若要细问，不妨去换宝殿走一遭。那里专管拿贡献点兑材料、兑宝物，库里有什么、值多少，一问便知。”

“换宝殿……”

孙悟空咂了咂嘴，把这三个字记在心里。

一两件。

他要给金箍棒凑齐那一身先天至宝的料，单列开来长长一串，哪是一两件能打发的？这十万贡献点，果不其然，连个零头都算不上。猴子心里那本账，越算越清楚——离办成这件事，还差着老大一截。他倒不泄气。炼宝这一路，他从啥也不懂到五级青阶，本就是一炉一炉熬出来的。贡献不够，便再去献心得、再去炼，总有凑齐的一天。

“成，多谢老仙。”

孙悟空朝负责人一拱手，转身便往殿外走。既然管碑的指了路，那下一步，自然是去那换宝殿，好好算一算这笔账。哪怕只够兑一两件，能先兑一件，便是一件。想到这里，猴子的脚步，又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