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 祖巫不开心，李世民底气足
祝融、共工身列十大阎王。听帝江说不去凑这个热闹，二人对视一眼，都闷了下来，半晌没吭声。
祝融性子火爆，当即凑上前。
“大哥，那俩家伙如今附了人身，虽也有混元金仙修为，跟咱们比可差远了。眼下咱们有地道反哺，你又是地道圣人，不趁这当口去欺负欺负他们，早先那些气，顺不过来！”
共工挠了挠头，也跟着开口。
“就是，大哥。早先帝俊、太一何等猖狂，咱们也不说去掺和什么，就过去揍他们一顿，显摆显摆，也无伤大雅。你说是不是？”
帝江叹了口气。
“哎呀，你们两个。我就不想？我也想。可我问过后土妹子，她说不行，不许咱们掺和。怎么，你们俩如今胆子大了，敢背着她去？我可不想，她揍起人来没轻没重的。”
祝融砸吧了两下嘴，没说话。
共工也跟着砸吧，砸完了，舌头在牙根上蹭了蹭，心里还是堵得慌。
两人凑到一块儿，蹲在殿角。幽冥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廊下鬼火一歪一歪。
祝融压低嗓子。
“你说这叫什么事。”
共工哼了一声。
“帝俊、太一那两个东西，当年害得咱们巫族还不够惨？多少兄弟没了，连肉身都没留下。十二祖巫，折了大半。”
“就是。”祝融一拳砸在膝盖上，“如今他们倒好，附了个身子又活过来，还大张旗鼓建什么妖庭。”
“人家这是骑到咱们头上了。”
“放屁。”祝融眼睛瞪起来，“凭他们也配？”
共工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老祝，你说……咱们俩自己走一趟呢？”
祝融眼睛一亮。
“怎么说？”
“你想，咱们如今有地道反哺，修为一日千里。帝俊太一不过是附了人身的混元金仙，又不是全盛时候。咱们俩往那一站，先揍了再说。”
祝融喉结滚了一下，动了心。他手心发热，已经在盘算去了先揍哪个。
“那大哥那边……”
“瞒着。”共工说，“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把咱们怎么着？”
祝融搓了搓手。
两人眼里都冒光，可这光没亮多久，共工脸上的肉先耷拉下来。
“后土妹子……”
这三个字一出口，祝融跟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脊背一凉。
后土。
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在地府当差的还能不知道？这位看着好说话，真动了手，十大阎王捆一块儿都不够她一只手收拾的。六道轮回是她化的，这幽冥地府就是她的地盘。他们这点修为，在她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偷着去？”共工自己先泄了气，“出了地府，她能不知道？”
“也是。”
“到时候妖庭没踹成，先挨她一顿胖揍。”共工打了个寒颤，“我想起上回有个阎王不服管教，被扔进六道轮回转了三圈，回来哭了半个月。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祝融砸吧砸吧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两人正蹲着嘀咕，殿上忽然传来帝江的声音。
“你们两个，蹲那儿干什么？”
祝融一哆嗦，赶紧站起来。
“没、没干什么。”
共工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帝江坐在案后，眼皮都没抬。
“我可告诉你们，别打鬼主意。后土妹子的话，你们也听见了。谁敢私自出地府，不用她动手，我第一个剥了他的皮。”
“我们就闲聊。”祝融讪讪。
“闲聊也不行。”
共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帝江一眼瞪了回去。
“都老实点。”
两人不敢再吭声，退回自己的位子坐下。
祝融往椅背上一靠，嘴里还在嚼咕。
“那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共工没接话，只把手里的判官笔转了两圈，又重重搁下。
殿外鬼火幽幽，照得两张脸忽明忽暗。那点不甘心，到底没散，全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且说西方大陆。
帝俊、太一借儿子陆压的关系，聚拢妖兵妖将无数，重新立起妖国。
李世民正在攻打西方大陆，也品出味来了。这两个凭空冒出来的混元金仙，怕是有些来头。
李世民当即传令，在军帐中设下祭坛，朝火云洞方向叩拜。
香烟未散，帐中光影一动，轩辕黄帝法身显现。
李世民率文武群臣跪倒一片。
“臣等，叩见先贤。”
轩辕黄帝抬手。
“都起来。”
众人起身。李世民将西方大陆那两个混元金仙之事禀明，末了问其根脚。
轩辕黄帝听罢，冷哼一声。
“帝俊。太一。上古妖庭的妖帝、妖皇。”
“这两个死而复生，是想重聚妖族，把西方大陆夺了立足。”
李世民眉头拧紧。
“先贤，若真如此，臣要拿下西方大陆，怕是不易。”
“不易？”轩辕黄帝大手一挥，“怕什么，只管打。”
“当年人族被屠戮无数，拿去炼那屠巫剑，就是这两个东西干的。”
李世民还在犹豫。
轩辕黄帝看他一眼。
“你怕什么。你是当世人皇，位格不在他们之下，气运也不缺。如今人族是洪荒大族，把心放宽，放手去打。”
“真有圣人级别的出手，我等不会坐视。”
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一班武将，听得摩拳擦掌，两眼放光。
这话才对胃口。
该打就打。妖族重建妖庭，又怎样？
人族，早不是当年的人族了。
李世民这才定了心，朝轩辕黄帝一拜。
“晚辈，遵圣人令。”
法身散去，帐中香烟未散。
李世民当即唤来文臣，拟了一道圣旨，差人送往妖庭，交与帝俊、太一。
妖庭新立，殿宇仓促，妖气还没坐稳。
唐使捧诏入殿。两侧妖将横眉立目，妖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有妖将故意放出威压，想逼他跪下。唐使只是顿了顿，步子没停，走到殿中站定，展开诏书。
“大唐皇帝，致书于上古妖庭帝俊、太一——”
“朕闻二位自洪荒归来，再整妖旗，聚旧部于西方，此乃定数，朕不妄言。”
“然西方大陆，大唐雄师已渡，城郭已下，版图归唐，载于盟册。二位欲据此立庭，譬如入人室而据其堂，于理不合。”
“往者巫妖之争，朕不与闻。唯屠巫剑一事，以亿万生民血肉殉炉，白骨撑天，婴啼至今。此乃人族万古之痛，二位身在其中，想来不必朕多言。”
“今朕开诚布公，予二位两条路。”
“其一，罢兵止戈，受大唐册封，划西荒一隅以安妖族，朕以人皇之名，保汝血脉不绝，两族休兵。”
“其二，恃强据地，以兵戎相见。”
“朕不敏，然九州人族，已非洪荒时任人鱼肉之人族。朕身为人皇，上承火云洞道统，下统百万貔貅，气运在肩，退无可退。”
“届时旌旗西指，燧火再燃，二位新聚之妖庭，恐又成焦土。复生之身，再遭兵解，惜哉。”
“何去何从，三日之内，朕候回音。”
一卷诏书读完，殿中先是一静，继而嗡的一声，妖将炸了锅。请战声、骂声搅成一团，几员妖将当场请命，要把唐使剁成肉泥。
“放肆！”
“一个人间帝王，也敢——”
唐使将诏书合上，双手呈上。
“二位殿下，诏书在此。三日之期，大唐静候。”
帝俊抬手，示意他近前。唐使上前，将诏书搁在案上。
帝俊展开，一字一字又看了一遍。指尖在“屠巫剑”三字上停了停，又移到“火云洞”。良久，他将诏书缓缓合上，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太一早已按捺不住。
“砰”的一声，身前案几被一掌拍碎，木屑四溅。
“好！好得很！”太一站起身，周身金乌真火窜起，殿内温度骤升，“一个人间帝王，也敢叫朕兄弟受他册封？也敢提屠巫剑？”
他反手拔出妖剑，剑指唐使。
“我先宰了你这传话的，再去把李世民的龙帐掀了！”
唐使脸色没变，站在原地，连退都没退。
剑锋将将到他面门，被一只手拦住。
帝俊。
“大哥！”太一咬牙，“你拦我？”
“杀一个使者，污了手。”
“那便由着他李世民欺到头上？”
帝俊没接话，只看了一眼案上那纸诏书。
“这道诏书，软话说尽，硬话也说尽。他不是在逞强。”
“逞强又如何？”
“他身后是火云洞，是当世人皇的气运。”帝俊声音压低，“人族，早不是当年了。”
太一剑尖颤了颤，金乌真火在掌心跳动，半天没压下去。
殿外，西方的风卷着沙，打在新立的妖庭匾额上，闷闷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