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去因果大道尊那里寻求答案
说走就走。
天魔老祖与混沌神皇，两位道尊巅峰，一前一后，穿出混沌海，直奔因果大世界。
因果大世界，主掌因果。
城中到处缠绕着细密的因果之线，风一吹，那些线便微微晃动，看不见，摸不着，却牵着诸界的来去。
偶有童子捧着经卷从街上过，脚下不沾因果，步子极轻。往来的修士，到了这里，都自觉敛了气息。
因果大道尊，在混沌海辈分极高。
他高坐殿上，见二人联袂而来，并不意外。
“坐。”
他抬手，赐了座。
他二位是什么身份，寻常地方，哪有他们联袂登门的道理。因果大道尊只看这一眼，便把来意猜了七八分。
茶也上了，两人谁也没心思喝。
神皇性子急，开门见山。
“大道尊，我二人此来，就为湮灭兽。”
“这怪物从何而来，还望直言。”
因果大道尊也不绕弯。
他是掌因果的，看得见的因，便不藏着。
他缓缓开口。
“湮灭兽，与一个老对手有关。”
“混沌海本源之地，封印着一位存在，号湮灭之主。”
“如今搅得混沌海天翻地覆的湮灭兽，根子，就出在他身上。”
老祖倒抽一口凉气。
他刚出关，本想趁乱起势，没承想水底沉着这么一尊大佛。
殿中空气一滞。
天魔老祖和神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惊意。
神皇攥紧了扶手。
神庭那些被吞掉的小世界，原来都是这位被封印的老怪物，隔着封印下的手。
天魔老祖想起自己天魔禁地外围那些被啃掉的小界，后背泛起一层凉。他还以为是寻常兽潮，如今看来，从一开始，就不是。
湮灭之主。
二人当然听过这名字。
那是与大道尊同级别的存在，当年为祸混沌海，才被诸位大道尊联手封印。
可他没脱困，怎么催生这么多道主湮灭兽？
一个被封死的存在，手伸不到外头，哪来这许多爪牙。
殿中沉默。
因果大道尊端起茶盏，没喝，像在掂量这话该说到哪一步。
老祖皱眉。
“大道尊的意思是，封印出了纰漏？”
“还是这湮灭之主，早在封印里留了后手？”
神皇也接话。
“他若真能隔空催生道主湮灭兽，那这封印，还能压他多久？”
两人都等着。
等大道尊把这层窗户纸，再往下捅一捅。
因果大道尊放下茶盏，目光沉沉。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在查。
湮灭之主未脱困，却已在外头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真等他脱困那一日，混沌海，谁挡得住。
殿中三人，一时都没说话。
两个老怪，一个刚出关想逐鹿，一个刚折了家底想报仇，到这时候才发现，对手压根不在他们那个层面。
这趟因果大世界，没白来。
可前路，也更险了。
因果之线在殿中无声缠绕，一根根，都牵向那处封印之地。
因果大道尊抬手，殿中那些缠绕的线，缓缓落到他掌心。他捏着其中一根，线的尽头，一片漆黑。
这盘水，比想的还要深。
那处封印之地，才是真正的风暴眼。
混沌海最深处，本源之地。
这里是这方混沌的根。
那里没有日月，没有风，连混沌气流到了这儿，都自行沉下去，不敢出声。万古大阵铺开，五色道纹一层叠一层，把那片地方裹得密不透风。
那里封着什么，除了镇封印的几位，外人罕知。
镇守封印的，是五位大道尊。
因果。命运。时间。空间。轮回。
五人各掌一道，联手布下这万古大阵，把湮灭之主，死死压在底下。
这一镇，便是不知多少元会。
封印稳固与否，因果大道尊最清楚。
他掌因果，封印上每一道因、每一条线，都逃不过他的眼。
近来，封印的确出了异动。
不是大阵裂了，也不是哪一位道尊撤了手。
是封印内部，有一种说不清的波动。
因果大道尊连日推衍，把封印上的因果线一根根捋过去。捋到第三万六千根时，指尖停住了。
那根线上，沾了一点东西。
他把那异动，摸了个大概。
他抬头，看着殿中两位道尊巅峰，缓缓开口。
“这异动，不是松动。”
老祖和神皇同时一怔。
“不是松动？”
“那是什么？”
封印要是没松，湮灭之主怎么在外头，催生了那么多道主湮灭兽。
因果大道尊没立刻答。
他指尖垂下一缕因果之线，那线的尽头，指向混沌海最深处。
五位大道尊，随便拎一位出来，都是混沌海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五人联手布的封印，这世上能破开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命运、时间、空间、轮回，这四位与因果一同看顾封印，五人轮值，万年没断过。
封印若真松动，五人第一时间便会察觉，合力加固。
可这次不是。
阵没动，没裂。
那位，却在封印里头，悄悄往外递东西。
神皇皱眉。
“递东西？”
“他隔着封印，能递出什么？”
因果大道尊看他一眼。
“递出湮灭。”
“一缕一缕，渗出来，聚在外头，就成了湮灭兽。”
老祖倒吸一口气。
原来不是他脱困。
是他的意志，他的力量，正透过封印的缝隙，一丝丝往外渗。
五人后来把那封印翻来覆去查了许多遍，查不出缝在哪。没有缝，东西却在往外走。
封印没松，却在漏。
这说明问题，不在封印结实不结实。
在封印那位，手段比众人想的还多。
这才是最麻烦的。
老祖沉声问。
“既不是松动，那这异动，是好是坏？”
因果大道尊摇头。
“看不出。”
“能确定的，只是他还在封印里，没出来。”
这话，半是宽慰，半是警钟。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平。
可越是平，越说明这异变，他也没完全看透。
老祖和神皇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
再问，大道尊也答不出。
三人隔着那一缕因果线，都觉出这盘水的深。
混沌海本源之地的方向，魔气沉沉。
殿中三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封印没松，却在漏。
这才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那把刀。
何时落下，谁也不知。
因果大道尊能说的，都已说了。
再追问，也是白搭。
神皇与老祖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今日，到此为止。
二人起身，整了整衣袍，恭敬向因果大道尊告辞。
虽没讨来一句准话，可这一趟，也不算白跑。
至少知道了，湮灭兽的根，在那位被封印的老怪物身上。
因果大道尊送到殿口，没多话。
只嘱了一句。
“自家门前，看紧些。”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二人身上停了停，又往混沌海深处看了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二人没看懂，只觉得肩上沉了沉。
二人应下，转身出了因果大世界。
混沌海的风，迎面吹来。
回程路上，两位老怪各怀心思。
没拿到破局的钥匙。
到了虚空，一东，一西。
老祖临走，撂下一句。
“神皇，这回的事，你我都上点心。”
神皇点头。
“各顾各的，也互相通个气。”
老祖笑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往天魔禁地去。
就此分道，各回各家。
神皇一回神庭，便召集神王。
他把因果大世界听来的，拣要紧的说了。
随后下令。
“自今日起，各部严防湮灭兽。”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神庭治下各域，同时闭紧门户，巡逻的兵力，翻了一倍。
神王们领命退出去时，脚步都比平时快。神庭立了这么多年，神皇亲自下令戒严，数得过来。
老祖一回天魔禁地，也把四大道主召来。
同样的命令，同样的口径。
“戒严。”
“提防湮灭兽。”
魔气翻卷，禁地外围的暗哨，一夜之间，加了三层。
两位老怪的命令里，还有一条，一模一样。
“遇上湮灭兽，能活捉，就别打死。”
死的湮灭兽，只是一具空壳。
活的，能审。
神皇押着那头道主湮灭兽，已经尝到了甜头。
总不会每一头，都咬着牙不吭声。
押回来，拷问，总有一头能吐出点什么。
哪怕只是零碎，凑在一处，也能拼出那张网的一角。
神皇看着殿中还锁着的那头湮灭兽，锁链上的封禁纹路亮着。他要的，就是从这东西嘴里，再撬出几个字。
活捉二字，说起来轻。
道主级湮灭兽凶得很，要生擒，得付出代价。
两位老怪，认了。
这不是心软。
是他俩都认准了，死兽无用，活口，才是撬开真相的撬棍。
为了活口，值得。
神皇又吩咐。
“各门加大巡查，大千世界的大阵，再启一层。”
“见着湮灭兽，先围，不急着杀。”
老祖那边，也吩咐下去。
“四大道主，各领一部，在禁地外围布防。”
“碰到落单的，能擒则擒，活的优先。”
两位老怪心里，都有一本账。
封印在漏，外头的湮灭兽，只会越来越多。
多抓一头活口，就多一分，摸清那位底细的指望。
命令传下去，神庭与天魔禁地，一夜之间，换了副面孔。
混沌海这盘局，从这一日起，攻守易了势。
猎杀与反猎杀，开始了。
神庭的神火，天魔禁地的魔气，在混沌海两端，同时烧得更旺。
风，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