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端是日久生情，大禹娶涂山女娇
大禹虽已登了人皇之位，每日里身前身后总跟着些侍从，议事、巡狩都有章法，可在女娇眼里，他似乎还是那个治水时埋头苦干的汉子。
自那日遇险后，她每日送饭的规矩半点没改，依旧提着食盒，准时出现在堤坝或是议事的帐外，递上热乎饭菜时，眼里只有关切，从不多问那些人皇的排场。
大禹心里也明镜似的，晓得这姑娘看重的不是他头上的人皇头衔，而是他这个人。
有时议事晚了，见女娇还在帐外等着，他便会屏退侍从，接过食盒与她多说几句，问问涂山氏的近况，讲讲治水的进展，两人之间倒比先前更显亲近。
这光景落在侍从们眼里，私下里便有了笑谈。
那日几个侍从守在帐外，见女娇又来送饭，待她走后，一个年纪轻些的便凑趣道：“你们瞧，女娇姑娘这饭送得勤，咱们人皇怕是要成家了吧？”
旁边一个老侍从捋着胡子笑：“我看悬不了。人皇先前一心治水，耽搁了终身大事，如今水患渐平，女娇姑娘这般好性情，又是真心对人皇，可不是天赐的缘分？”
另一个接过话头：“可不是嘛！往后有了人皇妃，咱们人族也更像个兴旺的样子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却都拿捏着分寸，从不敢在大禹面前提起。
大禹偶尔察觉侍从们看他的眼神带着笑意，心里也隐约明白几分，只是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忙着族中事务，只是每次接过女娇递来的食盒时，眉宇间的柔和便多了几分。
洪荒的日头东升西落，女娇的饭一日没断，侍从们的打趣也悄悄延续着，仿佛都在等着那层窗户纸被捅破的日子。
涂山氏的族长站在山坡上，望着女娇提着食盒往大禹住处走去的背影，捋着胡须沉吟：“这女娃，心思怕是全放在人皇身上了。”
女娇的爹娘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期待。
娘叹了口气：“咱们娇儿自小性子烈，谁都瞧不上，如今为了人皇，日日送饭，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爹接过话头：“只是人皇身份不同，身边能人辈出，他心里装着天下治水的大事，能瞧得上咱们这山野女娃吗？”
族长听着，目光望向远处大禹忙碌的身影，缓缓道：“人皇不是那等看重身份的人。只是他肩头担子太重，怕是没心思顾及儿女情长。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女娇走到大禹面前，两人说着什么，大禹脸上竟露出几分笑意，“瞧这光景，也未必是全然无意。”
女娇爹娘顺着族长的目光看去，见女儿仰着脸和大禹说话，神情雀跃，而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皇，竟耐心听着，还伸手替女娇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叶，两人都愣住了。
娘悄悄拉了拉爹的袖子，声音发颤：“他、他替娇儿拂叶子了……”
族长笑了：“慢慢看着吧。女娃有心，人皇也非草木，说不定啊，这事儿能成。”
远处的女娇似是察觉到什么，回头往山坡上望了一眼，见爹娘和族长都在，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拉着大禹的衣袖说了句什么，拽着他往别处走去，惹得大禹朗声笑了起来。
山坡上的三人见了，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治水的工程到了收尾阶段，涂山氏地界的水患渐渐平息。
这天，大禹刚指挥完最后一段河堤的加固，满身泥泞地坐在石头上歇脚，就见涂山族长带着一对夫妇走了过来，女娇跟在后面，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人皇。”族长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如今水患已平，都是托您的福。”
大禹连忙起身回礼：“份内之事，不敢当。”
族长看了眼身边的女娇父母，又看了看大禹，开门见山地道：“人皇，小女女娇，自您治水以来，日日盼着您平安，这份心意……您该是看得出的。”
女娇的娘上前一步，眼圈微红：“人皇，娇儿性子烈，却心善。她瞧着您这些年的辛苦，早就放在心上了。我们做父母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您大功告成，我们斗胆……想将娇儿许给您，不知人皇愿不愿意？”
大禹愣住了，他看着女娇，她的脸埋得更低，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察觉女娇的心意，她送来的饭菜永远温热，她在他疲惫时递来的帕子总是带着淡淡的花香，可他从未想过……
“我……”大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肩上扛着天下苍生，往后的路还很长，他怕委屈了她，更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
女娇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倔强：“我不怕苦的！”
她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可以……可以继续给你送饭，给你缝补衣裳。”
大禹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些年的奔波劳碌，好像在这一刻有了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他想起她冒雨送来的姜汤，想起她夜里守在帐外，只为告诉他一声“梦里别太操劳”，那些细碎的温暖，早已悄悄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着女娇的父母和族长鞠了一躬：“若女娇姑娘不弃，大禹……愿以余生相待。”
女娇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蓄满了泪，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族长和女娇的父母相视一笑，眼眶都红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女娇站在大禹身边，不再低着头，只是偶尔偷偷看他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大禹看着她，心里一片柔软。
他知道，往后的路依旧会有风雨，但身边有了她，好像再难的坎，也能笑着跨过去了。
成亲当天，涂山氏的族人都来贺喜，没有奢华的仪仗，没有繁复的礼节，只在族长的主持下，大禹和女娇对着天地叩了头，又向长辈敬了酒，就算成了亲。
女娇穿着新做的粗布嫁衣，红底上绣着简单的花纹，却衬得她眉眼格外亮。
大禹依旧是那身常穿的麻布衣裳，只是洗得干净，腰间系着女娇连夜绣好的腰带，针脚细密，藏着她的心意。
席间，族人们举杯欢呼，笑着打趣两人。
女娇红着脸，却大方地给大禹布菜，眼里的欢喜藏不住。
大禹话不多，只是频频给她夹菜，偶尔对上她的目光，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第二日天刚亮，大禹就要启程去别处治水。
女娇早早就起了，给他收拾行装，把叠好的衣物放进包袱，又塞了些晒干的果脯，都是他爱吃的。
“路上小心。”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跟你走。”
大禹看着她，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别劝我，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她抬起头，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家里我都安顿好了，族长会照看着，你放心。”
大禹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包袱，又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带着点薄茧，那是为他洗衣做饭磨出来的。
族人们来送行，女娇的爹娘红着眼眶，一遍遍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大禹。
女娇一一应着，最后给父母磕了个头，起身时，眼圈也红了。
大禹牵着她的手，转身踏上前路。
没有马车，没有随从，只有两个身影，一个高大沉稳，一个娇小坚定，在晨光里越走越远。
女娇走得很稳，偶尔被石子绊一下，大禹会及时扶她一把。
她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侧脸，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她赶紧掏出手帕给他擦，动作自然又亲昵。
“累吗？”大禹问她。
“不累。”她摇摇头，笑得明媚，“跟你在一起，走多久都不累。”
前方的路还很长，治水的担子依旧压在肩上，可大禹握着女娇的手，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风里雨里，会有一个人陪着他，给他递一碗热汤，给他缝一件暖衣，在他疲惫时，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涂山氏的炊烟在身后渐渐远去，女娇回头望了一眼，随即转过头，目光坚定地跟着大禹往前走去。
她的嫁妆不多，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可她带着满心的欢喜和勇气，要跟着这个男人，把日子过成河床上慢慢长出的青草，平凡，却坚韧地铺满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