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大禹治水为天下，三皇借河图洛书
回到人皇居所，不过半月安稳。大禹刚歇下脚，各地治水的急报便接踵而至，有时刚端起碗，外面就传来“人皇，某地堤坝溃了”的呼喊，他撂下碗筷便披衣出门，往往几日几夜不回。
女娇看在眼里，从不说半句怨言。
白日里，她领着几个妇人打扫庭院，晾晒粮草，把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傍晚便守在门口，看着日头落下去，再点亮一盏油灯，等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归来。
若是大禹深夜回来，她早温好了饭菜，端上桌时，还会递上一盆热水，让他泡泡酸胀的脚。
有次大禹连着五日没合眼，回来时累得倒在榻上就睡，盔甲都没来得及脱。
女娇坐在旁边，轻轻给他卸了盔甲，又拿布巾蘸着温水，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泥灰。
看着他眼角的细纹和鬓边新添的白发，她悄悄红了眼，却只是把被子掖得更紧些，转身去准备明日的干粮。
侍从们见了，都叹女娇懂事。
大禹偶尔得空，会陪她坐一会儿，说些治水的进展，或是听她讲涂山氏的趣事。
他常愧疚道：“委屈你了。”
女娇却摇摇头，给他斟上热茶：“你是为了天下人忙，我守着这个家，心里踏实。”
日子虽聚少离多，却透着股安稳的暖意。
大禹知道，无论他在外多累多险，回头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总有一个人等他归来。
而女娇也明白，她守着的不只是一个男人，更是这个人皇背后，千千万万人的安宁。
这般日子，虽短，却重如泰山。
大禹正蹲在河堤上查看水情，泥浆溅了满裤腿，忽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侍从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喜色。
“人皇！家里来报，女娇姑娘……有身孕了！”
大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木耒“哐当”掉在泥里，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都发颤：“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侍从笑着重复：“女娇姑娘有孕了，稳婆说月份刚好，一切都好。”
周围的治水百姓都围过来道贺，七嘴八舌地劝：“人皇快回去看看吧！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女娇姑娘一个人在家，肯定盼着你呢！”
大禹攥着拳头，指尖都在抖，望着远处奔流的洪水，又回头望向家的方向，喉结滚动了几下。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木耒，声音沉了沉：“水患未平，万民还在受涝，我怎能回去？”
他拍了拍侍从的肩：“替我给女娇带句话，让她好生保重，等我治完这最后一段河堤，立刻回去陪她。”
说罢，他转身走向堤坝最险处，背影在洪水中挺得笔直。
百姓们看着他的背影，都红了眼眶——这人皇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天下的水，和水里的千万人。
大禹治水虽拼尽全力，却总觉章法散乱，东堵西疏，洪水反倒更凶，心里急得如火烧。
这日他实在无计可施，便备了些薄礼，往火云洞去。
火云洞内，三皇——伏羲、神农、轩辕正端坐堂上。见大禹面带忧色进来，伏羲便知他来意，抬手道：“人皇不必多礼，治水之事，我等已知晓。”
大禹躬身行礼，声音带着疲惫：“晚辈无能，治水数年，却收效甚微，累及万民，实在愧疚。”
神农温声道：“水患乃洪荒大劫，非一人之力可解，你不必心急。”
轩辕接口道：“河图洛书藏有天地至理，能定山川脉络，辨水文走向，或可助你。只是此物在乌巢山陆压道君手中，我等与你同去一借。”
大禹又惊又喜，连忙谢过。
三人当即离了火云洞，往乌巢山而去。
那陆压道君早立在山门外等候，见三皇到来，拱手笑道：“三位圣人驾临，陆压有失远迎。”
伏羲道：“道君可知我等来意？”
陆压哈哈一笑：“前些时日，家祖母太阴星君望舒已传音与我，言说人皇治水需河图洛书相助，此乃人族大功德，借与他，于我有益无害。”
原来太阴星君早算出此事，特意提点陆压——人族功德厚重，此举既能结好三皇与人皇，又能分得一份功德，助他修行，实为美事。
说罢，陆压取出一物，只见两道光华流转，河图洛书悬浮空中，山川河流、星象方位皆在其上清晰可见。
“此物便借与人皇，待水患平息，归还即可。”
大禹上前接过，只觉一股玄妙之力涌入脑海，治水的思路顿时清晰起来，当即叩首：“多谢道君相助！”
三皇见事已成，与陆压寒暄几句便告辞。
回程路上，大禹捧着河图洛书，只觉心头大石落地，望向远方的目光也添了几分笃定——有此物相助，治水之事，定能成了。
而乌巢山内，陆压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感受着天地间缓缓降下的功德金光，嘴角笑意更深。
这功德入体，周身道行竟隐隐有所精进，果然如祖母所言，是桩划算的买卖。
大禹得了那河图洛书，只觉心头一亮，先前治水时那些混沌不明的沟壑脉络、水流走向，此刻在眼前竟是条条清晰。
那河图上星点流转，似与天地水系暗合；洛书纹路交错，隐现排洪导淤的妙法。
自此往后，他率领众人治水，再无先前那般摸黑瞎闯。
见那洪流汹涌处，依河图所示，寻得隐秘水道，引洪入渊；遇那泥沙淤积地，按洛书所指，开凿支渠，分流通畅。
周遭百姓见他指挥若定，水流竟如被无形之手牵引般，乖乖改道归槽，都道是神物相助，越发齐心追随。
不过数年，泛滥的江河便渐归安澜，九州水土终得平治。
女娇对大禹的念想，早已在心头盘桓了不知多少日夜。
这日里，听闻大禹正在家附近整治那泛滥的水患，她心头一阵热乎，忙不迭地备好了饭食，用布巾仔细裹了，便脚步匆匆地往那治水的地方赶。
一路上，耳边尽是水流奔涌之声，还有那众人吆喝着抬石、挖渠的号子。
她心里头既盼着早些见着丈夫，又想着他定是累得狠了，这饭可得让他趁热吃些。
脚下的泥路虽有些湿滑，可她却浑不在意，只一门心思往前赶，仿佛那脚步快些，便能早些将这份牵挂递到丈夫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