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夏启逐渐占据优势，益为了人族退让
启这些年暗地里没少动作。
他借着平妖除祸的由头，四处笼络人心，哪个部落缺粮，他便送去粮草；哪个部落被妖邪所扰，他便带兵相助。
一来二去，不少部落首领都念他的好，暗地里投了他的门庭。
更有甚者，他拿出大禹留下的些珍宝，或是许下山川土地的承诺，买通了好些原本中立的部落长老。
那些人得了好处，明面上对益还恭恭敬敬，暗地里却早已听启的号令。
如今的启，手底下的部落加起来，占了人族疆域的大半。
军中粮草充足，甲胄鲜明，光是能征善战的勇士，便比益能调动的多了十倍不止。
益这人皇，早成了个空架子。
朝堂上的官员，十有八九都跟启暗通款曲，递上来的奏章，多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真正要紧的事，他竟要从旁人闲谈中才能知晓。
调兵的虎符捏在手里，却调不动一兵一卒；发下去的政令，出了宫门便如同废纸。
他坐在那皇位上，看着阶下百官低眉顺眼，心里却清楚，这些人敬畏的，早已不是他这人皇，而是他身后那位手握实权的启了。
这日清晨，城外的校场上，启麾下的兵马列成方阵，旌旗猎猎，甲胄映着朝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营中传出的号角声，竟压过了宫中的朝钟，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这些时日，投到启麾下的部落愈发多了。
先是青丘、九黎这些原本中立的大部族递了投名状，连当年跟着大禹治水的几个老将，也带着亲兵去了启的营中。
街头巷尾，百姓议论的不再是人皇益的政令，反倒都在说“启将军何时能主持大局”。
益站在宫墙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东夷部落亲兵。这些子弟兵甲胄虽旧，却个个挺直了腰杆，眼中满是赤诚。
为首的苍梧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人皇，东夷十万部众已整装待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您周全！”
益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长老，不必了。”
他何尝不知东夷部落的心意。
这些日子，东夷的粮车没断过，送来的草药堆成了山，连族中最精锐的猎手，都派来护着宫墙。
可眼下的局势，早已不是拼杀能了结的。
启的势力已成燎原之势，再斗下去，刀兵相向的都是人族子弟，遭殃的还是寻常百姓。
前几日，南边的淮水部落传来消息，说两派的小股人马在边境起了冲突，死了不少族人，连刚种下的秧苗都被马蹄踏平了。
益夜里想起那些哭喊的妇孺，心口便像被针扎似的疼。
“人皇……”苍梧长老还想再劝，却被益打断了。
“我坐下这人皇之位，本就是为了护佑人族。”益转过身，目光扫过宫墙下的东夷子弟，“如今若为了我一人，让族人自相残杀，让妖邪看了笑话，那我这个位子，坐得还有什么意义？”
他走下宫墙，回到殿中，取过那枚人皇印玺。
印玺上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益轻轻将印玺放在案上，对侍臣道：“传我令，备好祭天的礼器，明日一早，我要去启的营中。”
窗外，东夷部落的号角声远远传来，带着几分不甘，却终究没能掀起更大的波澜。
益望着案上的印玺，心中一片澄明：只要人族能安稳，谁来当这个人皇，又有什么要紧呢？
次日天刚放亮，益只带了三个随从，乘着一辆素面马车，直奔启的军营而来。
车帘掀开，益身着寻常的玄色布衣，腰间没挂印玺，只揣着那块象征人皇身份的玉佩，神色平静得很。
营门口的卫兵见了，先是一愣，随即飞报入内。
启正在帐中看兵书，听闻益亲自来了，猛地拍了下案几，眼中闪过几分警惕。
他挥手让左右退下，沉声道：“让他进来。”
益走进大帐，帐中烛火摇曳，映着启身上的甲胄，寒光闪闪。
启抱臂而立，冷冷道：“人皇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莫不是想劝我退兵？”
他料定益是来讨说法的，甚至做好了翻脸的准备——毕竟这些日子明争暗斗，早已没了转圜的余地。
益却没看他，只走到帐中那张铺着地图的案前，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轻轻放在地图中央。
玉佩上刻着的“人族”二字，在烛火下格外清晰。
“我不是来劝你退兵的。”益转过身，目光落在启脸上，语气平淡，“我来，是想将这人皇之位，禅让于你。”
启先是一怔，仿佛没听清，随即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他原以为会是唇枪舌剑，或是益带着东夷部落的人来拼命，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直接要让出位子。
“眼下人族四分五裂，再斗下去，只会让妖邪趁虚而入。”益缓缓道，“你麾下势力已成，民心所向，由你接任人皇，或许更能稳住大局。这块玉佩，你收着吧。”
启盯着那块玉佩，又看看益平静的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打了这么久的算盘，用尽手段拉拢势力，原以为总要血流成河才能夺下位子，却没想益竟如此干脆。
惊讶之余，心中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来。
启盯着益，眼中闪过几分复杂，忽的冷笑一声，开口问道：“益，你我斗了这许多年，如今我占了上风，你便这般轻易让了位？心里就真的甘心？”
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无奈，几分疲惫，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他抬手拂去案上的一缕灰尘，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甘心？自然是不甘心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帐外，仿佛能穿透那层层营帐，看到远方人族的炊烟，看到田埂上劳作的百姓。
“我曾想着，接过大禹的担子，护得人族安稳，让日子比从前更兴旺。可如今……”他摇了摇头，“斗到这份上，再争下去，不过是同族相残，让妖邪看了笑话，让百姓遭了罪。”
“我这点不甘心，算得了什么？”益转过头，直视着启，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下一片坦荡，“比起人族的未来，我个人的这点心思，轻如鸿毛。只要能让族人少些刀兵，多些安稳，我这心里的坎，跨得过去。”
启听着这话，脸上的冷笑渐渐敛了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帐中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帐外风吹旌旗的猎猎声，在空荡的营地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