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夏启准备削部落权利，有扈氏一身刺头

自那日后，夏启便时常召集各族首领、朝中大臣开人族会议。

会上不说别的，只论人族眼下的难处：妖邪未绝，需集中兵力清剿；水利农耕，需统一规划方能见效；还有那赋税不均，有的部落富得流油，有的却连赈灾粮都凑不齐。

说着说着，便渐渐引到正题上：“若各部仍各管一摊，这些事怕是难成。不如将兵马调遣之权交予中枢，再设几个大治所，统管数部的钱粮赋税，由人皇派官主持。”

这话听着平和，实则是要削部落的权。

要知道，部落自治已传了千百年，从三皇时便是这般规矩，族长说一不二，土地、人口、兵马都是自家的根基。

如今启要把这些权柄收走，哪个肯甘心？

第一次议这事，便有个老牌部落的首领拍了桌子：“人皇这话差了！我族祖辈守着这片土地，厮杀了多少代才站稳脚跟，凭什么要把兵马钱粮交出去？这不是夺我族的根本吗？”

另几个部落首领也跟着附和：“是啊，自治之法行之千年，从没出过乱子，何必改来改去？”

夏启面上不动声色，只说“此事容后再议”，心里却清楚，这抵触怕是小不了。

往后几次会议，争吵更凶，有的首领甚至撂下狠话：“若真要夺我部落权柄，宁肯反了，也不受这份气！”

启见势头不对，便暂且搁下，只暗中让孟涂等心腹去联络那些愿意依附的小部落，许些好处。

可大部落的抵触依旧强硬，这权力归拢的事，一时竟陷入了僵局，朝堂上的气氛也渐渐紧张起来。

夏启麾下的势力虽强，手中握着当年大禹留下的嫡系兵马，又有不少新归附的部落撑场面，但那些老牌大部族也非易与之辈。

像有扈氏、昆吾氏这些，祖上都是跟着三皇五帝打天下的，根基深厚，族中勇士如云，粮草充足，真要动起手来，未必会输给他夏启。

几次议事下来，见各部抵触得厉害，甚至有几个大部落暗中串联，隐隐有抱团对抗的架势，夏启心里便有了计较。

他知道此刻硬推，怕是要逼得这些部落真反了，到时候又是一场同族相残的祸事，刚安稳没几年的人族，经不起这般折腾。

于是，夏启暂且搁下了收权的事，朝堂上不再提统管兵马钱粮的话，只像往常一样处理些赈灾、剿妖的琐事。

那些部落首领见他松了口，虽仍有提防，面上倒也缓和了些。

可谁都不知道，夏启夜里常在灯下翻看人族疆域图，手指在那些大部落的地盘上反复摩挲。

他没打算真的放弃，只是换了法子。

暗地里，他让心腹去打探各部落的虚实，看看哪家有内乱，哪家与周边部族结了怨；又让人加紧操练兵马，铸造新的兵器，只等时机一到，再做打算。

这收权的念头，如同埋在土里的种子，只待一场春雨，便要破土而出。

朝堂上虽暂时平静，底下的暗流却从未停歇。

人族之中，有六个部落最是古老，年头比三皇五帝还要久远。

燧人氏钻木取火，给洪荒带来第一缕光明；有巢氏构木为巢，让人族免受野兽侵害；缁衣氏教民织布，褪去了身上的兽皮；太昊伏羲氏画卦定序，开了人族智慧；神农氏尝百草、播五谷，让人族有了活路；有熊氏炼铜造器，立下部族根基。

这六族见证了人族从蒙昧到开化的全过程，族中藏着无数上古秘辛，道行高深之辈更是不在少数。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厌倦了人间的权柄纷争，便合力开辟出六个小千世界。

这些小世界藏在洪荒边角，或隐于深山云雾，或裹在瀚海碧波，寻常人族连入口都寻不到。

自那以后，六族便成了隐世部族。

人间不管是五帝禅让，还是如今夏启与人皇之位的纠葛，他们都极少过问。

偶有人族遇到灭顶之灾，或许会有六族的老者悄然现身，点拨一二便又隐去，从不多留。

族中子弟也鲜少踏足洪荒，只在自家小千世界里传承祖业：燧人氏的火种依旧熊熊，有巢氏的木楼越建越精巧，缁衣氏的布匹织出了云霞之色，伏羲氏的卦象推演着更深远的天机，神农氏的药圃里生着不死草，有熊氏的熔炉仍在炼着通天彻地的器物。

他们就像人族的定海神针，虽不掺和权力争斗，却默默护着人族的根脉，让这洪荒之中，总有一处安稳地，留存着最古老的传承。

九黎部落的来历可不一般，族中子弟身上都流着人巫混血的血脉，天生便有搬山填海的力气，寻常妖邪见了，都要退避三分。

他们的老巢，就在那不周山脚下，依着断壁残垣搭起寨子，世代守着那片苍茫山地。

想当年，蚩尤便是出自这九黎，凭着一身巫力与人族争雄，虽最终败了，却也让九黎的名头响彻洪荒。

只是经此一役，九黎人便看透了权位争斗的虚妄，往后千百年，只守着自家的地盘，极少踏出不周山范围。

如今夏启与益争那人皇之位，闹得沸沸扬扬，消息也传到了不周山脚下。

有年轻子弟血气方刚，摩拳擦掌想去掺和一脚，却被族中长老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人皇谁来当，与我九黎何干？当年蚩尤先祖何等神威，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魂归幽冥？权位这东西，是祸不是福，犯不着去凑那热闹！”

子弟们被训得不敢作声。

自此，九黎部落依旧守着不周山，每日里狩猎、炼体、祭先祖，任凭山外风云变幻，寨子里的牛角号声依旧按时响起，半点不受干扰。

偶尔有外面的信使跑来游说，说尽了荣华富贵，九黎人只当听个笑话，反手就把人请出了山——他们早懒得管那些你争我夺的破事了。

人族各部之中，有扈氏的反应最是激烈。

这有扈氏乃是上古大族，祖上曾随大禹治水，立下赫赫战功，族中勇士众多，势力盘根错节，向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自打夏启提出要收归部落权力，有扈氏的首领便拍着胸脯在族中放话：“夏启这小子，刚坐稳位子就想削咱们的权，真当有扈氏是好欺负的？他想把咱们当成牵线木偶，没门！”

族中子弟本就护着自家的基业，听首领这么一说，个个摩拳擦掌，怨气冲天。

没过几日，有扈氏的校场上便热闹起来，每日里号角齐鸣，甲胄铿锵，族中勇士披挂整齐，演练着阵法，刀光剑影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不仅自己练兵，还暗中联络了几个同样不满夏启的部落，偷偷送去粮草兵器，约定若是夏启真敢动硬的，便一起举兵反抗。

有扈氏的首领更是放出狠话：“只要他敢下那收权的令，咱们有扈氏第一个不答应，定要打到都城去，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消息传到夏启耳中时，他正在查看各地送来的军报。

听闻有扈氏这般动静，启只是捏了捏手中的兵符，眼神沉了沉，没说什么。

但帐外的将领都看出来，人皇的脸色已冷了几分，一场风暴怕是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