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夏启先礼后兵，益来回奔走

夏启听闻有扈氏练兵备战，眼中寒光一闪，当即唤来一员心腹将领，递过一道令牌：“你带百人，去有扈氏部落传我口谕。”

那将领领命，率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赶往有扈氏的地盘。

有扈氏首领正在校场督训，见夏启的人闯来，只斜眼瞥了瞥，没起身相迎。

将领也不客套，朗声道：“人皇有令，有扈氏若敢兴兵作乱，违抗王命，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

到那时，天兵一到，定当踏平部落，严惩不贷，休怪人皇不念旧情！”

有扈氏首领听罢，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回去告诉夏启，有扈氏祖祖辈辈守着这片土地，岂容他指手画脚？他若真敢来，我便让他尝尝有扈氏的厉害！”

说罢，挥手让人把那将领“请”了出去，连送都懒得送。

将领回报夏启，添了句“有扈氏首领言辞倨傲，毫无惧色”。

夏启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帐中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半晌，他才缓缓道：“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这话一出，帐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一场大战，已是箭在弦上。

夏启压下心头火气，决意先礼后兵。

头一次，他派了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前往有扈氏部落，带去布匹粮食，劝首领收敛锋芒：“人皇念及同是华夏血脉，不愿刀兵相见，若肯归顺，既往不咎。”

有扈氏首领却将礼物扔在地上，冷笑道：“夏启算什么人皇？真要打，我奉陪到底！”

老臣空手而回，夏启眉头紧锁，又派了与有扈氏沾亲带故的使者二次前往，晓之以理：“如今四海初定，百姓盼着安稳，若再起战事，苦的是族人。何不放下成见，共护人族安宁？”

有扈氏首领依旧不为所动，反倒扣留了使者，放出话来：“想让我低头，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消息传回，朝中大臣都按捺不住，劝夏启即刻发兵。

夏启却摆了摆手，第三次派出使者，带去最后通牒：“三劝之后，若仍执迷不悟，休怪我铁腕无情。人族兴衰，容不得私心作祟。”

这一次，使者连部落门都没进去，只被乱箭逼退。

三次劝降皆无果，夏启终于站起身，拔出腰间佩剑，剑指有扈氏方向：“敬酒不吃吃罚酒！传我命令，三军集结，明日出发！”

帐中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他望着窗外夜色，喃喃道：“非我好战，是逼不得已啊。”

就在夏启准备发兵之际，退位闲居的益忽然求见，主动请缨：“有扈氏虽固执，却非不明事理之辈。容我去劝劝，或许能免一场刀兵。”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起了议论。

有大臣急道：“人皇不可！益乃是前任人皇，与东夷部落渊源极深。有扈氏正欲作乱，他这一去，万一暗中勾连，里应外合，那乱子可就更大了！”

夏启手指敲着案几，目光在益脸上转了转。

益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启沉吟片刻，忽然道：“准了。”

大臣们皆面露不解，待退朝后，心腹问起缘由，启冷笑道：“让他去，正好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过往。若他真心劝和，那是人族之福；若他敢有别的心思，与有扈氏勾结，我便正好师出有名，除了他，也绝了东夷那边的念想。”

心腹恍然大悟，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益若安分，便显启之容人；益若不安分，便成启立威的契机。

益领了命，只带了两个老随从，慢悠悠往有扈氏部落去了。

谁也说不清，这一趟究竟会生出什么变数。

益带着两个随从走到有扈氏部落的寨门前，守寨的卫兵见是他，互相递了个眼色，竟没拦着，只抬手通报了一声。

不多时，有扈氏的首领亲自迎了出来，脸上虽带着几分戒备，却也拱了拱手：“益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益笑了笑，语气平和：“听说你们与启闹得僵，特来劝两句。”

他往寨子里走时，见沿途的有扈氏族人虽神色警惕，却没人恶语相向——毕竟益当人皇时，从没过问各部落的内部事，赋税徭役都定得宽和，连最偏远的小部落都念他几分好。

到了首领的帐中坐下，有扈氏首领倒了碗兽奶递过来：“大人是来替启当说客的？”

益接过碗摇了摇头：“我早不是人皇了，只是以故人身份来劝你——启这人性子烈，但你硬碰硬，吃亏的是族里的子弟。”

“他要夺我们的权，还想削我们的地！”首领拍着桌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益慢悠悠喝了口奶：“当年我在位时，你们部落的草场被邻族占了半片，是谁帮你们划清的地界？”

首领愣了愣：“是大人您。”

“你们族里的青壮想去铜矿干活，是谁给你们开的路引？”益又问。

首领闷声道：“也是大人您。”

益放下碗：“我不是替启说话，只是想告诉你，斗起来对谁都没好处。启年轻气盛，但他刚上位，总要看些脸面——你们先退一步，我去跟他说，让他收回那几道苛令，如何？”

帐外的风卷着沙粒打在毡房上，有扈氏首领盯着益平静的脸，想起这些年益从没亏待过他们部落，终是闷哼一声：“就信大人这一回。但他要是再得寸进尺……”

益点头：“若他真不讲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们挡一挡。”

益回到都城，径直去见启，沉声道：“有扈氏那边说了，若人皇肯收回那几道削权的苛令，他们便安分守己，绝不再生事端。”

启正对着舆图思索，闻言头也未抬，语气坚决：“不可能。”

益皱眉：“可强行集权，恐引发叛乱，到时候人族内耗，得不偿失。”

启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益大人，人族要变强，岂能永远是一盘散沙？各部自行其是，遇着灾祸、外敌，如何合力应对？集权不是为了我一人专权，是为了把人族拧成一股绳！这一步，必须走。”

益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可硬来……”

“软的试过了。”启打断他，“他们不肯退，那便只能按规矩来。”

他指着舆图上有扈氏的地界，“传令下去，三日后若他们仍不遵令，便出兵征讨。”

益看着启不容置喙的神情，知道再劝无益，只能躬身退下。

帐内只剩启一人，他望着舆图上“人族”二字，眼神沉沉——这条路或许难走，但为了人族长远，他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