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大善人罗睺
日头爬到头顶时，小盘古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嘴边还挂着点晶莹。
“唔，睡够了。”他伸个懒腰，小胳膊小腿舒展开来，倒有了几分开天辟地时的舒展气度。
陈太初早摸出个玉瓶，里头盛着些灰蒙蒙的气团，正是鸿蒙生灵本源，是他早年在混沌边缘偶然收的。
“早给你备着了。”陈太初把玉瓶递过去。
小盘古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吧唧着嘴：“还是你这儿有好东西，比不周山的石头味强。”
三两口吞完，他拍了拍肚子，朝陈太初摆摆手：“走了，那边还有好戏没看完。”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连点风声都没留下。
石坪上，后土还盘膝坐着，眉心隐有轮回印记闪烁，时而明灭，显然正卡在某个关窍上。
敖湄姐妹则并肩站着，指尖凝出的水汽不再刚硬，反而柔得能绕指，显然对“水无常形”有了新悟。
她们浑然不觉小盘古已走，识海里还回荡着那些呓语真言。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们身上，镀上层金边，仿佛与这花果山的灵气融为了一体。
陈太初看了眼她们，笑了笑，转身往水帘洞走去。
有些道，得自己悟透才算是真的得着了，旁人急不来。
风穿过桃林，带起阵阵落英，衬得这方天地愈发静谧，却又藏着股破土而出的生机。
混沌深处，灰蒙蒙的气流里藏着股腥气。
那些旧鸿蒙生灵，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有的生着百足，踏碎混沌气流；有的口吐黑焰，烧得虚空滋滋作响。
他们奉了某个不知名的号令，像疯狗似的四处乱撞，鼻子嗅着，眼睛瞪着，专找洪荒的气息。
“洪荒的渣渣们，藏哪儿去了？”一个头生独角的生灵咆哮着，蹄子踏碎了一块混沌晶石。
原本躲在混沌夹缝里的小生灵们可遭了殃。那些家伙胆小，平日里缩在石缝里、气团中，只求安稳度日。
可旧鸿蒙生灵搜得狠，见着活物就盘问，答不上来便一爪子拍死，或是抓来撕碎了当下酒菜。
一只像兔子般的混沌生灵，刚探出头想找点灵粹，就被一只巨手按住。
那旧鸿蒙生灵咧着嘴笑：“见着洪荒来的了？不说？那就把你扒皮抽筋，看看混沌气里能不能渗出点线索。”
惨叫声在混沌里此起彼伏。
那些躲藏的生灵要么被撕碎，要么被逼着带路，稍有迟疑便是死路一条。
原本还算平静的混沌边缘，如今成了屠宰场。
旧鸿蒙生灵们搜得越急，洪荒的踪迹却越渺茫。
他们泄了气，便把火撒在这些无辜的混沌小生灵身上，一时间，混沌深处血雾弥漫，哀鸿遍野。
只有几个最狡猾的混沌老怪，缩在最深的气团里，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们知道，这些疯子找不到洪荒，迟早会把这混沌翻过来，到时候，谁也别想活。
混沌血雾里，一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穿梭。
罗睺眯着眼，看着旧鸿蒙生灵肆虐，嘴角勾起抹冷笑。
他不掺和，只在暗处盯着那些慌不择路的混沌小生灵。
见一只被打瘸了腿的混沌狡兽正躲在气团后发抖，罗睺忽然现身，指尖凝出缕魔气：“想活命？跟我走。”
那狡兽吓得呜咽，却被魔气裹着，半点动弹不得。
罗睺也不废话，抓了就走，又寻着几只被追杀的飞虫、石精，都用魔气罩住，往魔界入口掠去。
“旧鸿蒙那帮蠢货只顾着找洪荒，倒给我送了便宜。”他心里盘算着。
这些混沌生灵虽弱，却生在混沌，对魔气的亲和力远超洪荒生灵，稍加打磨便是可用之兵。
魔界入口处，黑雾缭绕。
罗睺把收拢的生灵往里面一推：“进去，有魔气护着，保你们性命无忧。但记住，进了这门，就得听我的。”
那些生灵惊魂未定，看着眼前的黑雾虽怕，却更怕外头的屠戮，咬咬牙，一个个钻了进去。
不过半日，罗睺就收了上百只混沌生灵。
他站在入口，望着里面渐渐安定下来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旧鸿蒙生灵闹得越凶，他的机会就越多。
等这些混沌生灵成了气候，再借他们的手，搅得混沌、洪荒一起乱，到时候，这天地间，谁还能挡他魔界？
一阵腥风吹过，罗睺隐入黑雾，只留下一声低笑，在混沌里荡开，比旧鸿蒙生灵的咆哮更让人发寒。
魔界深处，黑雾翻涌，比往日多了几分躁动。
罗睺站在魔宫高台上，望着底下那群正在适应魔气的混沌生灵，眼神发亮。
他没看错，这些家伙里藏着硬茬。
那个长着三首六臂的石人，周身混沌气凝而不散，抬手间竟能撕裂魔宫石壁——分明是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
还有那只形似鲲鹏的怪鸟，振翅时带起的罡风，连魔界的老魔都得暂避锋芒。
“不错，不错。”罗睺捻着须，笑得越发阴沉。
混沌里的厮杀没白看，捡回来的都是些骨子里带狠劲的主。
这些生灵在混沌里本就靠搏杀求生，对力量的渴望比谁都强。
如今入了魔界，魔气如鱼得水，修为涨得飞快。
那个石人不过三日，就把周身混沌气与魔气融在了一处，一拳轰出，魔焰滔天。
底下的魔众看在眼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往日魔界虽强，却架不住洪荒诸圣联手，如今添了这群混沌来的狠角色，腰杆都硬了。
罗睺心里打着算盘：不用急，让他们慢慢磨。
等这些混沌生灵彻底适应了魔界法则，再稍加点拨，个个都能成以一当十的凶徒。
到时候，别说洪荒的阐教、截教，就是西方教那帮和尚，甚至紫霄宫里的那位，也得掂量掂量。
他抬头望向魔界入口，那里的黑雾似乎更浓了些，隐隐透着股即将破土而出的凶煞之气。
混沌边缘，黑雾裹着几道身影疾掠。
罗睺刚救下三只被追杀的混沌飞蛾，身后便传来一声暴喝，震得混沌气流都在颤。
“魔头！留下命来！”
罗睺回头，见个青面獠牙的家伙立在半空，周身混沌气凝成太极图虚影，每转一圈，便有毁天灭地的威压散出来——竟是旧鸿蒙生灵里的混元太极金仙。
“找死！”罗睺眼神一厉，魔剑出鞘，黑雾化作万千利刃劈过去。
那金仙不躲不闪，太极图一转，利刃尽数被绞碎。
他探手一抓，便有混沌气凝成巨掌，带着崩裂虚空的势头拍下来。
罗睺暗道不好，魔焰裹身，险险避开，脚下的混沌晶石却被拍成齑粉。
他知道这等人物不好缠，虚晃一招便想走，怎料那金仙速度更快，太极图锁死退路，掌风如刀，直逼面门。
“拼了！”罗睺咬牙，催动火元珠，魔功运转到极致，与金仙硬撼了三招。
每一招都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腥甜，胳膊差点被震断。
混乱中，他瞅准个破绽，将刚救下的飞蛾往前一抛，借对方分神的刹那，撕裂虚空钻了进去。
“下次撞见，定叫你魂飞魄散！”金仙的怒吼从身后传来，却已追不上了。
罗睺跌跌撞撞冲出虚空，落在魔界边缘，捂着胸口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望着混沌深处，眼神又恨又惊——旧鸿蒙生灵里，竟有这等狠角色。
看来，往后的日子，得更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