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怕老婆
衙门里有个同僚，凑到姜子牙跟前：“姜大人，今晚有空不？一起喝两杯？”
姜子牙摆摆手，笑了笑：“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
那同僚咂咂嘴：“嗨，能有啥急事？就喝几盅，不耽误事。”
姜子牙还是摇头：“真不行，内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其实哪是家里有事？他是心疼那点酒钱。去了就得回请，手头实在紧巴。
同僚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劝，嘟囔着走了。
姜子牙望着他背影，叹了口气。
这官场上的应酬，他是真应付不来，也应付不起。
姜子牙刚跨进家门，马氏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你可算回来了！这都啥时辰了？”
他把官服脱下来，刚想搭句话，马氏又开腔：“我问你，刚才在巷口，我瞅见王大人跟你说话，是不是叫你去喝酒？”
姜子牙点点头：“嗯，是邀了，我没去。”
“没去？”马氏眼睛一瞪，“你傻呀！人家请你喝酒，那是给你脸！你倒好，直接推了？”
姜子牙拿起布巾擦了擦脸：“去了干啥？无非是喝酒吹牛，还得花银子回请，咱们手头……”
“又是银子银子！”马氏把手里的针线往炕上一摔，“我看你就是没出息！你以为人家请你喝酒是图那点酒钱？那是拉关系！你不跟人家走动，这官啥时候能升上去？”
姜子牙皱起眉：“官场不是靠喝酒喝出来的，得凭本事办事。”
“本事？”马氏冷笑一声，“你的本事就是天天守着这破屋子喝稀粥？你看看人家李大人，三天两头跟同僚聚，这不，刚升了官！你再看看你，除了上衙门，就窝在家里，能有啥出息？”
姜子牙被说得心里发堵，闷声道：“我不爱凑那些热闹。”
“不爱凑？我看你是怕花钱！”马氏越说越气，“嫁给你这么久，我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出门都得看人脸色！你要是有点能耐，我能跟着你受这委屈？”
“我不是在努力吗？”姜子牙的声音也高了些，“这官虽小，也是朝廷俸禄，总比以前强。”
“强？强在哪里？”马氏站起身，指着屋外，“隔壁张夫人，人家老爷是个通判，天天绫罗绸缎，吃香的喝辣的。我呢？跟着你喝风！当初要不是宋大哥撺掇，我能……”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那意思，姜子牙听得明明白白。
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闷得说不出话。
默默走到灶台边，想看看晚饭做了啥。
掀开锅盖，里面是稀稀拉拉的小米粥，旁边一小碟咸菜。
马氏在一旁冷笑道：“别找了，就这些。你那点俸禄，也就够喝这个了。”
姜子牙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知道，跟马氏争也没用，她心里的火气，不是一两句话能浇灭的。
只是这日子，过得可真憋屈。
他修道不成，想在朝歌安稳度日，却连家里的安宁都求不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屋里没点灯，就那么黑着。
姜子牙和马氏，一个在灶台边，一个在炕沿上，谁也没再说话，只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在屋里弥漫着。
姜子牙心里头那股烦劲，一天比一天重。
白天在衙门应付差事，晚上回家就面对马氏的数落。
不是嫌他官小没出息，就是怨家里穷得叮当响。
他坐在炕沿上，听着马氏翻来覆去的抱怨，只觉得脑壳疼。
有时候真想捂住耳朵，躲出去清净清净。
可他不敢。
这日子过的，跟熬药似的，苦得直咂嘴。他不止一次想过，要不就和离吧？各走各的路，谁也别耽误谁。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下去了。
马氏那性子，厉害得像只炸毛的母老虎。真要提和离，她能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再说，他如今在朝歌当着官，要是被人知道家里和离了，少不了被同僚背后嚼舌根。说他连个媳妇都管不住，成何体统？
有回夜里，他实在熬不住，翻来覆去睡不着。马氏被吵醒了，一脚踹过来：“你瞎折腾啥？还让不让人睡了？”
姜子牙吓得一哆嗦，赶紧躺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起刚成亲那会儿，马氏还挺温顺。谁知道没过多久，就变成这样。
那嗓门，那脾气，街坊邻居怕是都听见了。
有次去买菜，卖菜的大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还打趣道：“姜大人，家里是不是有啥喜事？听着你家娘子声音挺亮堂。”
姜子牙当时脸都红了，只能干笑两声，赶紧付钱走人。
他知道，马氏是厉害，可自己也确实没本事让她过上好日子。
这么一想，心里又多了层愧疚。
烦归烦，怨归怨，真要让他硬起心肠提和离，他没那个胆子。
马氏不光嘴厉害，手脚也麻利。
真惹急了，能把他那点家当都掀个底朝天，说不定还会跑到衙门去闹，让他丢尽脸面。
他一个修道不成、官场不顺的人，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只能忍着。
白天强打精神上衙门，晚上回家就尽量少说话，让马氏说够了，气消了，日子也就过去了。
有时候他会对着屋顶发呆，心里叹气：难道这辈子，就只能这么熬下去？
可转念一想，和离的后果，他实在承担不起。
马氏那厉害劲儿，他是真怕了。
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等哪天她气顺了，或许就好了。
他就这么安慰着自己，一天天挨着。只是那股子烦闷，像堵在胸口的石头，越来越沉。
宋异人听说姜子牙小两口闹得僵，立马就赶来了。
一进门，见姜子牙闷头坐在那儿抽烟袋，马氏在一旁抹眼泪，他就知道咋回事了。
“兄弟，弟妹，这是咋了？”宋异人坐下，先看了看姜子牙，“有啥过不去的坎，值得这么闹？”
姜子牙叹口气，没说话。
马氏却开了腔，一肚子委屈倒出来：“大哥，你说说他！当官当得没个人样，家里穷也就罢了，还不让人说！我跟着他，图个啥呀？”
宋异人听完，摆摆手：“弟妹，这话就差了。子牙啥性子，你还不清楚？他不是没本事，是性子直，不爱钻营。”
又转头对姜子牙说：“兄弟，你也别闷着。夫妻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有啥想法，跟弟妹好好说。”
“她那脾气，我说啥她听吗？”姜子牙嘟囔一句。
“你不说，咋知道她不听？”宋异人瞪他一眼，“弟妹要的，不就是个盼头？你多跟她念叨念叨往后的打算，她心里不就亮堂了？”
又劝马氏：“弟妹，子牙是个实诚人，不会说好听的，但他心里有你。日子是慢慢过的，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你多担待点，他也不容易。”
马氏听着，眼泪慢慢停了。
宋异人见俩人脸色缓和些，又笑道：“都是一家人，有啥比和和气气过日子更重要？别再闹了，啊？”
姜子牙和马氏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但那股子僵劲儿，明显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