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姬昌接济

姜子牙家里那点事，不知咋的就传开了。

衙门里的同僚，见了他，脸上总带着点怪笑。

背地里，更是没少嚼舌根。

“听说了没？姜大人在家里，被他媳妇管得死死的。”

“可不是嘛，前阵子还听见他媳妇在街上跟他吵，嗓门那叫一个大。”

“啧啧，好歹是个官，连家里这点事都摆不平，真是……”

有人见姜子牙过来，赶紧收了话头，可那眼神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姜子牙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只能装作没听见。

有时迎面碰上几个同僚扎堆说笑，见他来了就立马闭嘴，那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

他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谁让自家事不省心呢？被人笑话，也只能受着。

有回一个管事的，半开玩笑地拍他肩膀：“姜大人，听说你家夫人是个厉害角色？回头可得教教兄弟，咋治家的。”

这话听着像打趣，里头的嘲弄劲儿，姜子牙听得真真的。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刺得他耳朵发烫。

这官当着，真是越来越憋屈了。

姜子牙俸禄本就少，家里过得紧巴巴，常被马氏数落没本事。

这天，刚下衙，就有个商人模样的人凑上来，满脸堆笑：“姜大人，借一步说话？”

姜子牙瞅着他面生，皱眉道：“何事？”

那人拉着他往僻静处走，从袖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布包，塞过来：“小的做点小生意，往后还望大人多关照。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姜子牙一摸就知道是银子，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干啥？拿回去！”

“大人别嫌少，”那人不肯收，“小的也不难为您，就往后查税时，睁只眼闭只眼……”

“放肆！”姜子牙把布包扔还给他，“朝廷俸禄虽薄，本座也不会做这贪赃枉法的事！滚！”

那人被他吼得一愣，见他动了真怒，赶紧捡起银子，灰溜溜走了。

姜子牙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

他虽穷，虽被老婆看不起，可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只是想起马氏的脸，他又叹了口气。这穷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马氏听说那事，叉着腰就骂开了：“姜子牙你是不是傻！送上门的钱都不要？你当这清高能当饭吃？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倒好，揣着你的穷骨气装模作样！”

姜子牙闷声道：“不义之财，取之有愧。”

“愧？我看你是愧死也活该！”马氏气不打一处来，“放着能改善日子的机会不要，偏要守你那破规矩，我跟着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邻居听见动静探头看，马氏也不管，只顾着数落：“你要是有点用，我能跟着你受这罪？送上门的钱都往外推，你就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

姜子牙被骂得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却没反驳，只低声道：“我做事有我的道理。”

“道理能当饭吃？”马氏更气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死脑筋，这日子没法过了！”

朝歌城的风带着些燥热，姜子牙刚把马氏劝回屋，就见门外来了个青衣小吏，身后跟着两个挑着木箱的仆役。

“姜先生可在？”小吏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得很，“小人奉西伯侯之命，特来拜会。”

姜子牙一愣，忙请人进门。

小吏指挥仆役把木箱放在院角，特意避开马氏可能瞥见的地方，才笑着打开箱盖——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布帛与碎银，码得方正，连绸缎的边角都叠得一丝不苟。

“侯爷说，久闻先生在朝歌清苦，”小吏凑近几步，声音压得刚好能让姜子牙听清，“这些不过是寻常家用，先生莫嫌弃。侯爷还说，先生有大才，眼下暂居朝歌，不过是潜龙在渊，将来必成大器。这点东西，权当是给先生添些笔墨钱，万万别往心里去。”

他边说边朝姜子牙递了个眼色，余光扫过紧闭的屋门，又补充道：“外头风言风语多，先生不必理会。侯爷常说，能守得住本心的，才是真君子。像先生这样的，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姜子牙看着那些财物，又听着小吏句句捧着他，连“清苦”二字都说得像是褒奖，心里那点因马氏数落而起的憋屈，竟散了大半。

他知道姬昌这是特意给足了台阶，既送了接济，又没戳破他眼下的窘迫。

“替我谢过西伯侯，”姜子牙拱手回礼，语气郑重，“请转告侯爷，这份情，姜子牙记下了。他日若有差遣，定当效犬马之劳。”

小吏笑着应了，又寒暄几句，特意强调“这些不过是侯爷给先生备的些小用，先生尽管收下，不必挂怀”，才带着仆役悄声离开，连脚步都放轻了，生怕惊动旁人。

姜子牙望着那几箱财物，心里暖烘烘的。

他把箱子搬到里屋藏好，回头见马氏在门口探头探脑，便扬声道：“是西伯侯派人送了些笔墨来，说瞧得上我之前写的几篇策论。”

马氏撇撇嘴，却没再数落，转身回了厨房——她虽不懂什么大道理，却也看得出，来人把面子给得足足的，连她都觉得脸上有光。

姜子牙把马氏拉到跟前，眉头皱着：“西伯侯送的东西，你可得藏好了，千万别跟外人提。眼下朝歌不太平，露了财招是非。”

马氏拍着胸脯应得爽快：“知道知道，我嘴严实着呢，哪能瞎咧咧。”

可转头送隔壁王婶一碗新做的面，她就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刚换的银镯子，慢悠悠道：“这不，当家的交了个有脸面的朋友，随手赏的小玩意儿，戴着玩呗。”

见王婶眼热，她又叹口气：“唉，其实也没啥，就是那位朋友瞧着当家的有本事，才给些周济，哪像咱们，平时想买块好布料都得盘算半天。”

过两天撞见对门李嫂，她正晒被子，故意让被角的锦缎边露在外头，嘴上念叨：“这料子滑是滑，就是不经晒，也不知人家咋送这么金贵的东西来，真是……”

李嫂追问，她就含糊其辞：“嗨，还能是谁，就当家的认识的那位大人物呗，出手就是不一样。”

没几日，半个巷子都知道姜子牙得了“大人物”的好处，见了姜子牙就挤眉弄眼，话里话外透着打探。

姜子牙听着街坊那古怪的语气，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瞪马氏：“我咋跟你说的？你嘴就这么管不住？”

马氏脖子一梗：“我也没说啥呀！不就是让街坊知道你有人赏识吗？总比让人天天笑话你没出息强！”

姜子牙气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头一阵阵发疼——这财露得，怕是要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