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流言的威力

虽说清虚道德真君没能说动南伯侯鄂崇禹反了大商，可他也没罢休。

他在南伯侯的地盘里煽动人，故意搅出乱子来。

不少被说动的人，开始在南伯侯的地盘里念叨，说如今商王没德行，天命早跑到西岐去了。

南伯侯鄂崇禹得知领地内有人散播流言，当即下令让人去抓那些乱嚼舌根的。

手下人不敢怠慢，很快就动了起来。

街巷里、市集上，但凡听到有人念叨“商君无道”“天命在西岐”的，二话不说就捆了带走。

一时间，南伯侯的地盘上，不少之前还咋咋呼呼散播流言的人，都被逮了个正着。

除了抓人造谣者，那些小规模的骚乱也没被放过。

之前被蛊惑的人聚在一起闹哄哄的，有的还想冲撞官差，南伯侯早有吩咐，遇上这种情况直接镇压。

官差们人手充足，动作也快，遇上骚乱就上前驱散，敢反抗的就按律拿下。

没多大功夫，那些零星的乱子就被压了下去，街头巷尾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只是经这么一闹，南伯侯心里清楚，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流言虽暂时被压下去，可散播流言的源头没除，保不齐过些日子还会冒出来。

他一边让人加紧看管被抓的人，一边派人暗中查探，想找出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人到底是谁。

领地内的气氛，也因为这一连串的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三山关里，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邓九公沉肃的脸。

他正低头翻看案上的军务卷宗，手指在竹简上轻轻点着，时不时眉头微蹙，显然在琢磨边境布防的事。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更衬得帐内一片静穆。

“父亲。”

一声轻唤打破了安静，邓秀掀帘走了进来。

他身着轻便甲胄，脸上带着几分刚从外面回来的风尘，见邓九公正忙，脚步放慢了些。

邓九公抬眼，放下手中的卷宗：“何事？”

邓秀走到案前，躬身道：“方才巡查时，听底下几个老兵闲聊，说南伯侯鄂崇禹那边不太平，好像有不少流言在传。”

“流言？”邓九公眉峰一挑，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流言？”

“具体的没细说，只隐约听到几句，像是说商王失德，天命要往西岐去了。”邓秀语气凝重起来，“南伯侯那边已经动手抓人，还镇压了几处骚乱。儿子想着，咱们三山关离那边不算远，又是防备西岐的要地，这事会不会牵连过来？要不要提前提防着点？”

邓九公沉默片刻，手指在案上敲了敲，目光沉了沉：“鄂崇禹那老小子一向谨慎，能让他动真格抓人，可见流言闹得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西岐姬昌近年来声势渐起，暗中动作没断过。这些流言，怕不是空穴来风。”

转回头，他看向邓秀：“你说得对，不能大意。传我令，即日起加强关隘巡查，尤其是往来商旅和行脚僧人，仔细盘查，不许闲杂人等在关内散播任何流言。”

“另外，让人盯紧南伯侯那边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来。”邓九公补充道，“军中也要严明纪律，不许士兵私下议论这些事，免得扰乱军心。”

邓秀应声：“是，儿子这就去安排。”

看着邓秀离去的背影，邓九公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流言背后恐怕藏着更大的波澜，三山关地处要冲，绝不能在这时候出半点差错。

帐内的烛火依旧跳动，只是他脸上的神色，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凝重。

关隘里，不少士兵和守关的官吏私下里都在嘀咕。

“你们说，南伯侯鄂崇禹这阵子又是抓人又是镇压的，会不会是自己心里有鬼？”

“不好说啊，外面流言传得邪乎，都说商王不行了，天命在西岐……他要是真动了反叛的心思，也不是没可能。”

“可别啊！他要是真反了，那麻烦就大了！”有人忍不住咋舌，“咱们三山关本来就对着西岐，要是南伯侯在南边也反了，咱们不就成了腹背受敌？”

“可不是嘛！到时候两面夹击，兵力得分开用，压力能小得了？”

“想想都头大，但愿是咱们瞎猜吧……”

这些话在营寨角落、城楼暗处悄悄流传，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担忧。

毕竟三山关的位置太关键，真要是南边再出乱子，这关隘能不能守得住，谁心里都没底。

军帐外的空地上，集合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尖锐又急促。

三山关的将士们心里一凛，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披甲执械，很快就列队站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邓九公一身厚重铠甲，大步流星走上点将台，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急着开口，那眼神在队列里逡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底下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最近，关里有些杂音。”邓九公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透过空气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说什么南伯侯要反，说什么咱们要腹背受敌……我倒想问问，这些话是谁传的？又是从哪听来的？”

台下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

有几个之前私下议论得欢的士兵，此刻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点到名。

“身为将士，当以军务为重，以守关为责！”邓九公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厉色，“流言蜚语，最是扰人心志！南伯侯那边的事，自有朝庭处置，轮得到你们在这里瞎猜乱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列，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咱们守的是三山关，挡的是西岐的兵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心放在防务上，不是让你们扎堆嚼舌根，自己吓自己！”

“从今日起，谁敢再私下议论这些没影的事，散播动摇军心的话，一旦查实——”邓九公猛地一拍腰间的佩剑，“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这话掷地有声，台下的将士们都挺直了腰板，脸上的忧色被一种凝重取代。

他们知道，邓九公说一不二，这话绝不是吓唬人。

“都听明白了吗？”邓九公喝问。

“明白！”千军万马的回应震得空气都在颤，之前那些私下的嘀咕，仿佛瞬间被这声回应涤荡干净。

“散了吧，各司其职，加强戒备！”邓九公挥了挥手。

队伍有条不紊地散去，没人再敢交头接耳。

关隘里的气氛变了，之前那种莫名的焦虑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秩序感。

将士们各司其职，巡逻的脚步更稳了，城头的守卫更严了。

邓九公站在点将台上，望着这一切，眉头依旧没完全舒展。

他知道，光靠禁令压下议论容易，要真正稳住军心，还得看接下来的防务能不能做到滴水不漏。

但至少眼下，这关隘不能先从内部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