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燃灯失志颇寂寥，一路向西遇接引！
昆仑山玉虚宫里，燃灯道人瞅着南极仙翁和广成子，俩人身旁的威势越来越重。
他自己呢？这副教主的名头还挂着，可实权早没了。
心里头那股子憋屈，真是没处说去。
燃灯在阐教这地界，捞着的好处本就没多少。
再赶上封神那档子事办砸了，阐教这下子，亏得底裤都快没了。
十二金仙的杀劫还没了呢，元始天尊偏心得很，一个劲地帮衬他们。
就连他这副教主，都得跟着忙活操持。
这事儿，真让燃灯脸上挂不住。
燃灯去找元始天尊，直言道：“师尊，弟子想去洪荒地界走一趟。”
“看看能不能撞上机缘，把那混元道果给证了。”
元始天尊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对不住燃灯。
这些年，燃灯没少出力干活，可分到的好处却没多少。
他温言宽慰了几句，便允了燃灯去游历。
燃灯踏着祥云，一路向西。
越往西行，天地间的灵气便越显不同，少了东方大陆的厚重磅礴，多了几分清净空灵。
云层之下，山川走势平缓，偶有佛塔尖顶刺破雾霭，隐约传来钟磬之声，透着一股与阐教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知道，这已是西方大陆的地界。
正行间，前方云雾忽然散开，一道金光自地平线升起，慢悠悠飘来。
金光中站着个道人，身着朴素袈裟，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悲悯，正是西方教的接引道人。
“燃灯道友，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接引稽首一笑，声音平和如春风拂过。
燃灯收了云头，回了一礼：“接引道友客气了，贫道只是随意游历，不想惊扰了贵地。”
“道友能来，是西方之幸。”接引侧身相让，“此地有一莲台秘境，清净无扰，正好与道友论道，不知道友肯否赏光？”
燃灯看了看接引，见他神色真诚，不似有诈，便点头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到了一处秘境。
只见池中莲花朵朵，皆是先天灵根所化，花瓣上金光流转，香气沁人心脾。
池中央有一白玉莲台，足有丈许大小，正是论道的好地方。
二人分坐莲台两侧，接引先开口：“道友在东方声名远播，尤其是封神一战，道友运筹帷幄，贫道早已久仰。”
燃灯摆了摆手：“封神之事，不过是顺天而行，谈不上什么运筹。倒是道友执掌西方教，教化万灵，这份功德，才叫人佩服。”
“功德之说，皆是虚妄。”接引微微一笑，“大道无形，教化亦只是引众生入途。道友以为，这大道的根本，在于何处？”
论道就此展开。
接引谈西方“空”“寂”之道，言万物皆有定数，唯有舍弃执念，方能得见真我。
燃灯则述东方“道”“法”之理，说阴阳消长，因果循环，大道在己，需以己身证之。
两人你来我往，从先天鸿蒙谈到万物生灭，从天道规则论到修士修行。
燃灯越谈越觉心惊，接引看似话语平实，却句句直指大道本质，尤其对“舍”与“得”的见解，与东方修士截然不同，却又自成一派，透着别样的精深。
他心中暗道：西方教能在贫瘠的西方立足，果然不是侥幸。
这接引的道行，怕是不在元始师尊之下。
谈了约有三个时辰，接引停了话头，端起莲台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缓缓道：“道友觉得，西方之道如何？”
燃灯沉吟片刻：“道友之道，清净洒脱，别有洞天，只是与东方修士所求，略有不同。”
“不同亦无妨，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接引目光落在燃灯身上，语气依旧温和，“道友在东方，虽有副教主之名，却似有束缚，未能尽兴施展吧？”
燃灯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友何出此言？阐教乃玄门正宗，贫道身为教中一份子，自当恪守本分。”
接引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转而说起西方教的境况：“西方之地虽偏，却也有无数生灵渴望大道。只是我与准提师弟，一人主内，一人主外，常感分身乏术。若有大德大能之士相助，西方教定能更上一层楼，这功德气运，亦是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看向燃灯，眼神诚恳：“道友智慧通达，见识卓绝，若肯来西方，必能大有作为。届时，道友所求的混元大道，或许也能多几分机缘。”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邀他入西方教。
燃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杯子，摇了摇头：“多谢道友美意，只是贫道乃阐教弟子，师从元始天尊，岂能背师叛教？此事休要再提。”
语气坚决，听不出半分犹豫。
接引也不勉强，只是叹了口气：“道友所言极是，是贫道唐突了。”说着，便转了话题，又说起别处的见闻。
只是这论道的心思，却已淡了大半。
燃灯嘴上拒绝得干脆，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他在阐教这些年，名为副教主，实则处处受限。
元始天尊偏心十二金仙，封神一战更是让他看清了自己的位置——有功劳时未必有份，有麻烦时却少不了他。
如今十二金仙杀劫未消，他还得跟着操心费力，论起实权和尊荣，甚至不如一些新晋的弟子。
接引的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西方教虽不如阐教势大，却也自成体系，接引和准提待人宽厚，若真能加入，以他的道行和声望，未必不能得到重用，甚至可能比在阐教更有施展空间。
更何况，接引还提到了混元大道……那可是他毕生所求，在阐教，他看不到多少希望，换个地方，或许真有转机？
越想，心里便越活络。
只是，背师叛教的名声太难听。
他毕竟是从阐教出来的，若是真投了西方，免不了被东方修士指指点点，说他忘恩负义。
元始天尊的手段他也清楚，真要是惹恼了那位，恐怕没好果子吃。
一时间，心中百般念头交织，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接引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却不多言，只是依旧从容地说着话，偶尔提及西方教的风土人情，或是修行上的一些感悟，字字句句都透着善意和尊重，绝口不再提邀请之事。
又坐了一个时辰，燃灯起身告辞：“道友，时辰不早，贫道也该继续游历了，今日论道，受益匪浅，多谢道友款待。”
“道友客气。”接引也起身相送，“西方之地虽简陋，却也有几分景致，道友若有兴致，可多留几日，贫道也好尽地主之谊。”
“多谢道友美意，若有机缘，自会再来。”燃灯稽首一礼，转身踏云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接引身边忽然多出一道身影，正是准提道人。
“师兄，他会来吗？”准提问道。
接引微微一笑：“心已动，何愁不来？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再说燃灯，驾着祥云离开秘境，一路向西飞去，可心思却全然不在游历上。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接引的话，一边是阐教的束缚和不公，一边是西方教的机遇和尊重，还有那触手可及的混元希望……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西方教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
嘴上说着不来，可心里那点想法，却像野草似的，悄悄冒了头，只待一阵风来，便能疯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动，暗道：罢了，先走着瞧吧。反正游历之路还长，是去是留，总能想清楚的。
只是那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方向，也隐隐偏向西方教的核心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