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烈焰与雷霆
夜幕降临后，居民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岁宁安排了轮班守夜，自己值第一班。零坚持陪她一起，理由是“万一有情况，我反应更快”。
两人坐在六楼楼顶的边缘，看着远处废弃商场的方向。那里偶尔有火光闪过，隐约能听到爆炸声——那是“烈焰”小队在和什么人交火。
“他们今晚很忙。”江岁宁说。
零点头：“排名第三的队伍，肯定是众矢之的。很多队伍想趁决战前削弱他们。”
“你觉得他们能撑住吗？”
“能。”零的回答很简短，“烈焰的队长我见过，是个狠角色。”
“你见过？”
“一年前，在一个副本里。”零说，“那时候他还是单人玩家，一个人灭了整支队伍。后来组了队，一路杀到第三。”
江岁宁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是什么样的人？”
零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
“狠。”他说，“但不坏。”
“不坏？”
“他杀人，但不虐杀。他抢资源，但不抢穷人的。他有一个原则——不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江岁宁挑眉：“在这种游戏里，这种原则能活多久？”
“活到现在。”零说，“说明他有实力支撑这个原则。”
江岁宁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着远处的火光。
过了很久，零忽然开口。
“江岁宁。”
“嗯？”
“明天如果遇到他，尽量不要和他硬拼。”
江岁宁转头看他。
零的眼神很认真。
“他的天赋是‘烈焰焚天’，SSS级。全力爆发时，可以覆盖整个街区。我们这些人，除了我，没人能在他全力一击下活下来。”
“那你呢？”
“我可以抹除他的火焰，但需要时间。”零说，“那段时间里，你们必须远离战场。”
江岁宁点头：“明白了。”
零看着她，忽然问：“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
江岁宁想了想，老实说：“怕。但更怕队友死。”
零沉默。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以前也有一群队友。”
江岁宁愣住了。
零第一次提起自己的过去。
“那时候我刚进游戏，什么都不懂。遇到了一群人，他们带我，教我，保护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东西，“后来，我们遇到一支强队。他们让我先走，说随后就来。”
“我等了一天一夜。他们没有来。”
江岁宁的心揪紧了。
“后来我回去找。找到的是他们的尸体。所有人的徽章都被拿走了，积分被抢光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了。”
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的天赋是‘虚无’，可以抹除一切。但我抹不掉那天晚上的记忆。”
江岁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零的手。
那手微凉，带着夜风的温度。
“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她说，“明天，我们一起面对。”
零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好。”
——
第二天清晨，众人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所有人冲到窗边，看到废弃商场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打起来了！”李年惊呼。
零眯起眼，仔细看着那个方向。
“不止烈焰。还有雷霆。”
“排名第二的雷霆？”
“嗯。”零点头，“他们提前入场了。”
江岁宁快速思考。
第二和第三打起来，这是绝佳的机会。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入场收割……
“不对。”零忽然说。
“怎么了？”
“雷霆的目标不是烈焰。”零指着火光中的某个方向，“你看，他们在往东边移动。”
江岁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确实，火光中有几道身影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是东边——那里是……
“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赵不息快速调出地图，“那里可能是烈焰的物资储备点。”
“雷霆想抢他们的物资！”钱多多明白了。
“那烈焰会追吗？”
“会。”零说，“物资是决战的关键。丢了物资，就等于输了三分。”
“那我们？”
江岁宁盯着那个方向，几秒后做出决定。
“出发。趁他们打，我们摸进去。”
“现在？”李年瞪眼，“那不是送死吗？”
“不是送死，是捡漏。”江岁宁说，“两边都在拼命，没空注意我们。只要我们够快、够隐蔽，就能抢在所有人之前，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她看向零。
零点头：“可行。我带路。”
十一人迅速收拾行装，离开居民区，朝废弃商场摸去。
——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商场外围。
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地面上到处是弹坑和烧焦的痕迹，几辆废弃的汽车还在燃烧，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零打头阵，带着众人沿着废墟的阴影快速移动。他的“虚无”天赋此刻发挥了最大作用——任何探测类的能力，都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他就像一个幽灵，在战场边缘游走，为后面的队友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前面三十米，有两个伤员。”零忽然停下，低声说，“烈焰的人。”
江岁宁探头看去。
两个穿着红色作战服的人，正靠在一堵断墙后面，显然是在战斗中受了伤。一个胸口有伤，正在艰难地包扎；另一个腿断了，脸色苍白如纸。
“要……要补刀吗？”李年小声问。
这是个难题。
补刀，可以拿到积分，减少一个敌人。但那两个人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
不补，万一他们恢复过来，就是隐患。
江岁宁沉默了两秒。
“绕过去。”她说。
李年愣了一下。
“队长？”
“零说过，烈焰的队长不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江岁宁说，“我们也不杀。”
她看着那两个伤员，眼神复杂。
“让他们活着。如果他们队长真是好人，这份善，以后会还的。”
众人沉默，但没有人反对。
十一人悄无声息地绕过那两个伤员，继续深入商场。
——
商场内部更加混乱。
原本整洁的店铺现在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货架东倒西歪。到处都有交火的痕迹——弹孔、烧焦的墙壁、地上的血迹。
“这边。”零领着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员工通道，来到商场二楼。
从二楼的窗户，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一楼大厅里，两拨人正在激烈交火。
一方穿着红色作战服，是烈焰小队。他们大概有七八个人，分散在各个掩体后面，用火焰能力压制对方。
另一方穿着银灰色作战服，是雷霆小队。他们的人数少一些，大概五六个，但速度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他们的移动轨迹。
“雷霆的天赋是‘电光石火’。”零低声解释，“全员SS级以上，速度是普通玩家的十倍。烈焰的火焰很难击中他们。”
“那烈焰怎么打？”李年问。
“靠预判。”零说，“烈焰的队长，能预判对手的移动轨迹。”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火光！
一个烈焰队员猛地站起来，双手一挥，一道火墙瞬间在身前展开！
火墙出现的瞬间，一个银灰色的身影正好冲过来，一头撞进火里！
“啊——！！！”那人惨叫一声，浑身着火，在地上翻滚。
但他的队友反应极快，两个银灰身影同时冲过去，用某种能力把火扑灭，拖着伤员迅速撤退。
“漂亮！”李年忍不住小声赞叹。
“别出声。”零压低声音，“他们打了这么久，该撤了。”
果然，雷霆开始撤退。
烈焰没有追。他们的队长——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浴火，像一尊战神。
他抬手，火焰瞬间熄灭。
“清点伤亡。”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队长！”一个队员跑过来，“阿火和小林受伤了！物资被抢走三分之一！”
男人——烈焰队长——沉默了两秒。
“雷霆……够狠。”他说，“撤到地下室。守住剩下的物资。”
烈焰小队迅速撤离，消失在商场深处。
二楼，祈愿众人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现在怎么办？”钱多多小声问。
江岁宁看向零。
零想了想，说：“等。”
“等什么？”
“等他们分出胜负。”零说，“雷霆抢了物资，肯定还会来。烈焰不会放过他们。今晚之前，必有一场决战。”
“我们就在旁边看？”
“对。”零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戏。”
——
下午三点，决战果然爆发了。
雷霆小队全员出动，带着抢来的物资，从东侧杀入商场。
烈焰小队早有准备，在地下室入口布下天罗地网。
两拨人再次激烈交火。
这一次，双方都拼尽全力。
雷霆的速度快如闪电，烈焰的火焰铺天盖地。商场一楼很快变成火海，银灰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带走一片火星。
但烈焰的队长太强了。
他的预判能力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无论雷霆的人从哪个方向冲过来，他都能提前一步布下火墙，把他们逼退。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小时。
最终，雷霆撤退。
但他们不是空手撤退——他们把抢来的物资带走了一大半。
烈焰虽然守住了地下室，但损失惨重——六个人，只剩下三个还能战斗。
“值得吗？”钱多多小声问。
零摇头：“不值得。但这就是游戏。”
他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浴火的男人，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他太固执了。守着一堆物资，死了三个队友。如果是我，早就放弃这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那为什么他不放弃？”
零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是队长。”
江岁宁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涌起一种共鸣。
队长。
这个词，她太懂了。
“今晚，我们去找他。”她说。
零看向她。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吗？他们人少，我们人多。”
“不是去杀他。”江岁宁说，“是去谈。”
“谈？”
“对。谈合作。”
零愣住了。
“你……想和烈焰联手？”
“不止烈焰。”江岁宁说，“还有雷霆。”
零瞪大眼。
江岁宁看着他，笑了。
“你不是说，那个门打开后，需要‘钥匙’吗？我们的天赋是钥匙，他们的天赋就不是？”
零沉默了。
江岁宁继续说：“这个游戏想让我们互相残杀，最后只剩一队。但如果——如果所有‘钥匙’联合起来呢？是不是能打开那扇门，一起进去？”
零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是——希望。
“你……真是个疯子。”他轻声说。
江岁宁笑得更加灿烂。
“很多人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