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天空之城（二）
东区高塔前的广场上，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支队伍，此刻全都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震颤，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不是来自任何人的天赋，而是来自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三个碎片持有者，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共鸣，达到了顶峰。
江岁宁看着那个男人，那个眼神锐利得像刀的男人。他站在广场另一端，身后是四个队友——两男两女，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气息。
不是那种张扬的、恨不得把“我很强”写在脸上的气息。
而是内敛的、沉淀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后才会有的——那种看一眼就知道不好惹的气息。
“祈愿小队，江岁宁。”男人先开口了，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久仰。”
“你认识我？”江岁宁挑眉。
“系统里传遍了。”男人说，“001号队伍，全员SSS级以上天赋，队长天赋突破系统评级。想不知道都难。”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你也不老。”江岁宁说，“怎么称呼？”
“楚烈。”男人说，“烈阳小队队长。”
烈阳小队。
赵不息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在心里快速检索记忆——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烈阳小队，通关过七个S级副本，三个SS级副本，排名全服第七。”他低声对江岁宁说，“队长楚烈，天赋‘烈日裁决’，据说能召唤太阳真火，威力惊人。”
“哟，功课做得不错。”楚烈身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笑了，“连我们队长天赋都知道。”
“情报工作而已。”赵不息推了推眼镜。
马尾女孩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你们队里还有这种脑子好使的。”
“我们队里什么都有。”李年忍不住插嘴，“脑子好使的，长得好看的，能打的，能唱的——全能。”
“能唱？”马尾女孩愣了一秒，然后噗嗤笑出来，“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我天赋就是声波系的，唱起来能震碎玻璃！”
“那改天切磋一下？”
“来就来，谁怕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竟然莫名轻松起来。
但楚烈和江岁宁都没放松警惕。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信任。
只有审视。
“碎片的事，你知道多少？”楚烈问。
“不多。”江岁宁说，“只知道有三个，集齐了能得到游戏底层权限。”
“就这些？”
“就这些。”
楚烈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的多一点。”他说，“要听吗？”
江岁宁挑眉。
“愿意说？”
“为什么不愿意？”楚烈笑了，“咱们现在是竞争对手，但不是死敌。信息共享，对双方都有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
“而且——我有种感觉，这破游戏的真相，不是一个人能挖出来的。”
江岁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也笑了。
“行。洗耳恭听。”
——
两支队伍，加上之前打架的那两支——他们本来想跑，但被楚烈一个眼神瞪住，只好乖乖留下——一共二十多号人，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
东区高塔旁边有个小广场，广场上有石凳石桌，像是供人休息的地方。
楚烈坐在江岁宁对面，开门见山。
“我进这个游戏，已经三年了。”
三年。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岁宁他们满打满算，也才几个月。
“三年来，我通关了三十七个副本。”楚烈继续说，“S级以下的数不清，S级以上的十七个。但直到去年，我才接触到‘碎片’这个概念。”
“去年？”
“对。在一个叫‘深渊迷宫’的副本里，我第一次遇到了另一个碎片持有者。”
他看向江岁宁。
“那个人，是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短发，眼睛很亮。她告诉我，这个游戏不是随机生成的，而是被人设计出来的。”
“设计出来的？”赵不息皱眉，“游戏设计者？”
“对。或者说——‘造物主’。”楚烈说，“那个女人的原话是：‘有人在用这个游戏筛选玩家，收集某种东西’。而碎片，就是破局的关键。”
“她叫什么名字？”江岁宁问。
楚烈摇头。
“她没告诉我真名。只说自己叫‘零’。”
江岁宁心里一跳。
零？
那个在黄泉村临时加入他们的零？
但不对。零是个男人，不是女人。
“后来呢？”她问。
“后来她死了。”楚烈的声音低下去，“在争夺第二个碎片的时候，被另一个持有者杀了。临死前，她把碎片给了我。”
他抬起手。
掌心里，缓缓浮现出一块金色的碎片。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画面在闪烁——山川，河流，城市，人群，还有一些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就是碎片？”李年凑近看。
“对。”楚烈收起碎片，“有了它，我能感觉到其他持有者的位置。也能在关键时刻，借用它的力量。”
“什么力量？”
“暂时提升天赋等级。”楚烈说，“但只能用一次，用完需要冷却三天。而且会消耗大量生命力。”
他看向江岁宁。
“你的碎片，应该也有类似的能力。”
江岁宁想了想。
她体内那个“觉醒进度”，不就是某种碎片力量的体现吗？
“可能有。”她说，“但我还没完全掌握。”
“正常。”楚烈点头，“我花了一年，才掌握到现在的程度。你才进来几个月，慢慢来。”
他站起来。
“第三个碎片，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拿到它，我们就集齐了三个。”
“然后呢？”
“然后——”楚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我们会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有可能，会死。”
他笑了笑。
“怕吗？”
江岁宁站起来，和他面对面。
“怕。”
“但来都来了。”
楚烈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那笑声爽朗，豪迈，带着一种久违的痛快。
“好一个‘来都来了’！”他伸出手，“不管最后是敌是友，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江岁宁握住他的手。
“我也是。”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两人体内的碎片同时震动。
共鸣达到顶峰。
那一刻，他们看到了彼此的一些记忆——
江岁宁看到楚烈三年前刚进游戏时的样子，狼狈，恐惧，队友一个个死在面前，他跪在尸体中间发誓要变强。
楚烈看到江岁宁七岁那年被父亲推倒在地的画面，看到她一个人爬起来，咬着牙说“我不哭”。
两人同时松开手。
沉默了几秒。
然后，楚烈说：“你小时候，不容易。”
江岁宁笑了。
“你也是。”
——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哟，这就交上朋友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广场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群人。
四女一男，五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短发女子，二十三四岁，长相普通，但眼睛亮得惊人。那双眼睛看着江岁宁，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激动，又像是克制，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身后，站着三个女孩和一个男孩，都年轻，都看着这边。
江岁宁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脑海里那个共鸣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第二个碎片持有者。
就是她。
短发女子走过来，一步一步，很慢。
她看着江岁宁，眼眶渐渐泛红。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叫江岁宁？”
江岁宁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认识她？
“对。你是谁？”
短发女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
“我叫安宁。”
“安宁？”
“对。安宁。”她重复了一遍，看着江岁宁的眼睛，“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和你的名字，很像吗？”
江岁宁愣住了。
岁宁，安宁。
确实很像。
“我们……有关系？”
安宁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看着江岁宁，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有关系。”她轻声说，“有很大的关系。”
“你是我妹妹。”
全场死寂。
江岁宁的大脑一片空白。
妹妹？
她有一个姐姐？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亲人，没有家，没有任何关于“家人”的记忆。
怎么可能有一个姐姐？
“你认错人了。”她听到自己说，“我是孤儿。”
“我知道。”安宁说，“我知道你是孤儿。因为是我亲手把你送进孤儿院的。”
江岁宁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年你三岁，我七岁。”安宁继续说，“爸妈死了，没人要我们。我带着你到处流浪，最后实在养不活，只好把你放在孤儿院门口。”
“我躲在墙角，看着孤儿院的人把你抱进去。你在哭，我也在哭。”
“但我没办法。”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后来我也被送进了另一家孤儿院。我们分开了，再也没见过。”
“我找了你二十年。”
“二十年，你知道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江岁宁只有两步远。
“我看着你的照片长大。想着你现在多高了，长什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直到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因为你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江岁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里搜寻任何关于“姐姐”的片段。
但什么都没有。
三岁之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那是正常的——谁记得三岁之前的事？
可如果……
如果那些记忆，不是自然遗忘的？
如果它们，被什么东西封存了？
“岁宁。”安宁轻声唤她，“你……还记得我吗？”
江岁宁看着她。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满是期待和忐忑。
期待她记得。
忐忑她忘记。
江岁宁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记得”。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她没骗你。
她真的是你姐姐。
那种感觉很奇怪，没有理由，没有证据，就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相信。
就像三岁那年，被姐姐牵着走的感觉。
虽然记忆没了，但身体还记得。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记得了。”
安宁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下一秒，江岁宁说：
“但我相信你。”
安宁愣住了。
“你……你相信我？”
“嗯。”江岁宁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
安宁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江岁宁。
“岁宁……岁宁……”
她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江岁宁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二十年了，从来没有人和她这样亲近过。
但这怀抱，意外的温暖。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安宁的背。
“别哭了。”她小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安宁破涕为笑。
“你还和小时候一样，不爱哭，也不爱让别人哭。”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擦了擦眼泪。
然后，她看向身后那四个队友。
“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妹妹的队友。”
那四个人走过来。
第一个是个扎双马尾的女孩，看着比艾米大不了多少，十五六岁，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叫小甜！安宁姐的队友！天赋是‘甜心炸弹’——能把任何东西变成炸弹！”
“……”李年嘴角抽搐，“这天赋名字和你形象严重不符。”
“是吗？”小甜眨眨眼，“那这样呢？”
她打了个响指。
李年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发光。
“卧槽？！”
光芒一闪。
李年被炸飞了。
“哈哈哈！”小甜笑得直不起腰，“好玩好玩！”
李年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
“你……你……”
“放心啦，威力调最低了，就是吓唬你玩的。”小甜吐了吐舌头，“你是我见过反应最好玩的人！”
李年：“……”
第二个是个男生，十八九岁，高高瘦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冷漠。
“叶寒。”他简短地自我介绍，“天赋‘绝对零度’。”
他说完，就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话少。”安宁解释，“但人很好，靠谱。”
第三个是个御姐型的女人，二十五六岁，长发披肩，眼角有一颗泪痣，笑起来风情万种。
“我叫柳如烟。”她伸出手，“天赋‘千丝万缕’——和你们队那个云欣妹妹有点像，但我的是实体丝线，能捆人能杀人，还能织衣服哦。”
云欣看着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有机会切磋。”
“好啊。”
最后一个是个看起来比艾米还小的男孩，八九岁，瘦瘦小小，眼神却很沉稳。
“我叫小石头。”他说，“天赋‘金刚不坏’——我能变得特别硬，给姐姐们当盾牌。”
艾米看着他，眼睛亮了。
“你好，我叫艾米。”
“你好。”小石头点点头，一本正经。
两个小孩对视了一眼，莫名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
两支队伍互相认识之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楚烈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所以，你是她姐姐。”他对安宁说。
“对。”安宁看着他，“你是第二个碎片持有者？”
“是。”
“那我妹妹是第三个。”
“是。”
安宁沉默了两秒。
“三个碎片，齐了。”
“对。”
“接下来呢？”
楚烈看向江岁宁。
“问你妹妹。她是队长。”
安宁看向江岁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岁宁身上。
江岁宁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接下来——”她伸了个懒腰，“先吃饭。”
“啊？”李年愣住。
“吃饭？”钱多多也愣住。
“对，吃饭。”江岁宁理所当然地说，“打了半天，我饿了。艾米也饿了。大家都饿了。”
她看着楚烈和安宁。
“你们不饿吗？”
楚烈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饿。”
安宁也笑了。
“饿。”
“那不就结了。”江岁宁转身，“走吧，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这座天空之城，肯定有吃饭的地方。”
——
还真有。
东区有个小集市，卖各种稀奇古怪的食物。
那些发着微光的银色叶子烤熟了之后，居然有烤肉的香味。还有一种蓝色的果子，咬开里面是果汁，甜得恰到好处。
居民们看到他们，虽然还有些警惕，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关门闭户了。有几个胆大的小孩甚至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这群外来者。
“姐姐，你们是从下面来的吗？”一个小女孩问江岁宁。
“对啊。”
“下面是什么样的？”
“下面啊……”江岁宁想了想，“有海，有山，有城市，还有好多好多人。”
“比这里人多吗？”
“多多了。几百万，几千万那么多。”
小女孩张大了嘴。
“那么多……”
“对啊。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小女孩眼睛亮了。
“真的吗？”
“真的。”
她身后的家长连忙把她拉走，但小女孩还在回头，用力挥手。
江岁宁也挥了挥手。
李年凑过来。
“队长，你挺会哄小孩啊。”
“不是哄。”江岁宁说，“万一真有机会呢？”
李年愣了愣，然后笑了。
“也是。”
三支队伍围坐在一起，吃着那些奇怪但美味的食物。
赵不息一边吃一边分析。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有三支队伍，三个碎片持有者。其他五支队伍，应该也在这座城市的各个区域。”
“按照规则，碎片有三个，分别藏在东区高塔、西区宫殿、南区图书馆。”
他看向楚烈。
“你的碎片是从哪儿来的？”
“从上一个副本带进来的。”楚烈说，“我进这个副本之前，就已经有碎片了。”
“我也是。”安宁说。
赵不息点头。
“所以，这三个新碎片，是给没有碎片的队伍准备的。或者说——给想抢碎片的队伍准备的。”
“会有人抢吗？”李年问。
“肯定会。”钱多多说，“这可是游戏底层权限，谁不想要？”
“那我们怎么办？”
所有人看向江岁宁。
江岁宁咬了一口蓝色的果子，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
然后说：
“让他们抢。”
“啊？”
“让他们抢。”她重复了一遍，“我们三个已经有碎片了，抢新碎片的，是那些没有的。”
“我们为什么要去凑热闹？”
楚烈眼睛一亮。
“你是说——坐山观虎斗？”
“对。”江岁宁点头，“让他们先打，打出结果了，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那万一有人抢到碎片跑了呢？”
“跑哪儿去？”江岁宁笑了，“副本就这么大，能跑哪儿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现在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楚烈和安宁。
“我们三个之间的信任问题。”
两人沉默。
江岁宁说得对。
三个碎片持有者，理论上可以合作，也可以互相残杀。
如果其中一个人起了歹心，想独吞三个碎片——
那另外两个，就是猎物。
“我相信你。”安宁第一个开口，“你是我妹妹，我不信你信谁？”
江岁宁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还没完全接受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但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有些感动。
“我也愿意相信你。”楚烈说，“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背叛，我不会手软。”
“一样。”江岁宁说，“如果你背叛，我也不会手软。”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楚烈伸出手。
江岁宁和安宁也伸出手。
三只手叠在一起。
“合作愉快。”
——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忽然响起。
【叮！距离第一次“诸神试炼”开启还有30分钟。】
【试炼地点：中央圣殿。】
【参与方式：各队伍自愿报名。报名队伍将获得“试炼者印记”，可进入试炼场。】
【试炼内容：未知。】
【试炼奖励：通过者可获得“神之祝福”——全队天赋临时提升一阶，持续至下一次试炼。】
【特别提示：试炼中死亡，即真实死亡。请谨慎报名。】
六个人同时看向中央圣殿的方向。
那里，金色的光球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诸神试炼……”楚烈眯起眼，“去不去？”
江岁宁想了想。
“去。”
“为什么？”
“因为奖励太诱人了。”她说，“全队临时提升一阶——如果能拿到，后面就好打多了。”
“但危险也大。”
“怕危险就不来了。”江岁宁耸肩，“来都来了。”
楚烈大笑。
“好一个‘来都来了’！那就去！”
安宁也点头。
“我们陪你去。”
三支队伍，十八个人，朝中央圣殿走去。
——
圣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一眼看去，至少有四五支队伍。
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在交头接耳。
看到江岁宁他们过来，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三支队伍一起行动，这阵仗可不小。
“那是烈阳小队！排名第七的！”
“那个女的是谁？没见过。”
“祈愿小队！001号！全员SSS级天赋！”
“卧槽，这么多大佬？”
窃窃私语中，有人眼神闪烁，有人悄悄后退，也有人死死盯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挑衅。
一个光头大汉走出来。
他身高两米开外，浑身肌肉虬结，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
“楚烈！”他喊道，“好久不见。”
楚烈看着他，眼神冷下来。
“屠夫。”
“屠夫？”李年小声问，“这外号……”
“S级副本‘屠宰场’的BOSS。”赵不息低声解释，“据说他一个人杀了十七个玩家，用他们的尸体通关了副本。”
“卧槽……”
屠夫走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他看着楚烈，咧嘴笑了。
“上次在深渊迷宫没分出生死，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楚烈没说话。
屠夫又看向江岁宁。
“你就是那个001号的队长？”
江岁宁点头。
“长得挺嫩。”屠夫舔了舔嘴唇，“希望你别死太快，不然就没意思了。”
江岁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牙上有菜。”
屠夫一愣。
“……什么？”
“牙上有菜。”江岁宁指了指自己的牙，“中午吃啥了？没漱口？”
全场死寂。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屠夫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找死！”
他猛地抬手，朝江岁宁抓来。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安宁站在了江岁宁身前。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屠夫。
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冰冷。
屠夫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去。
“你……”他脸色变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安宁淡淡地说，“只是让你冷静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
屠夫后退一步。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记下了。”安宁说，“试炼场上，咱们慢慢算。”
她转身，拉着江岁宁就走。
屠夫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却不敢追。
“姐……”江岁宁小声说，“你刚才那是什么天赋？”
“不是什么厉害天赋。”安宁说，“就是‘威慑’——让敌人产生恐惧，不敢动手。”
“挺厉害的啊。”
“对付这种怂货有用，对付真正的高手没用。”安宁揉了揉她的头发，“走，进去。”
——
中央圣殿的大门敞开着。
十八个人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七八支队伍，三四十号人。
加上他们，差不多有五六十人了。
也就是说，大部分队伍都选择了参加。
试炼场在圣殿深处。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巨大的殿堂，最后来到一扇巨大的门前。
门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门前站着一个女人。
是城主。
她看着江岁宁，微微笑了。
“你来了。”
“嗯。”江岁宁点头。
“想好了？”
“想好了。”
城主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按在门上。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虚无。
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
“进去吧。”城主说，“祝你们好运。”
江岁宁深吸一口气。
迈步，跨过门槛。
身后，十七个人陆续跟上。
黑暗吞没了他们。
然后——
光芒亮起。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上。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看台上坐满了人——不，不是人。是光影凝成的虚影，无数个，密密麻麻，像古代的观众。
竞技场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刻着几行字：
【诸神试炼第一关：勇气】
【试炼内容：直面你最深的恐惧。】
【试炼规则：每人独自面对自己的恐惧化身。击败它，过关。被它击败，死亡。】
【试炼开始——】
字迹消失的瞬间，所有人同时被一道光笼罩。
然后，江岁宁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一个人。
然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渐渐的，一个人形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满脸胡茬，眼神凶狠。
他手里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死丫头……”他骂道，“又躲在这儿……”
江岁宁的瞳孔猛然收缩。
父亲。
那个七岁那年把她推倒在地的男人。
那个喝醉了就打她的男人。
那个——在她记忆中，本该已经死了的男人。
“怎么？不认识我了？”男人狞笑着，“我可是你亲爹！”
他举起酒瓶，朝她砸来。
江岁宁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那个酒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她笑了。
“你不是他。”
酒瓶停在半空。
“他死了。”江岁宁说，“我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抬走的。”
“你只是个幻影。是我记忆里最深的恐惧。”
“但我不怕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你打我的时候，我哭过。”
“你死的时候，我没哭。”
“知道为什么吗？”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
“因为你不配。”
酒瓶碎裂。
男人惨叫着，化作黑烟消散。
【恭喜通过第一关。用时：47秒。】
江岁宁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竞技场上。
四周，队友们还在光茧里挣扎。
李年那边，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还不行吗？！”
然后是云欣的声音——不对，是光茧里传来的声音。
“你以为我怕你？”
再然后是钱多多——
“多少钱？开个价！”
赵不息——
“这不合逻辑！你明明已经死了！”
艾米——
“妈妈……”
江岁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茧。
第一个出来的是楚烈。
用时1分23秒。
他看着江岁宁，愣了一下。
“这么快？”
“还好。”江岁宁说，“我那个比较简单。”
第二个出来的是安宁。
用时1分47秒。
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江岁宁，还是笑了。
“你也出来了？”
“嗯。”
第三个出来的是云欣。
用时2分01秒。
她面无表情，但手指微微颤抖。
第四个是李年。
用时3分47秒。
他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呀……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然后是钱多多、赵不息、艾米，以及烈阳小队和安宁小队的队员们。
最后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试炼场的看台上，那些光影观众开始鼓掌。
掌声如雷。
石柱上浮现出新的一行字：
【第一关，通过人数：18人。】
【第二关即将开启。】
【试炼内容：力量。】
【试炼规则：团队作战，对抗“诸神之影”。】
【试炼开始——】
竞技场中央，地面裂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升起。
那是一个人形的存在，高达十米，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铠甲。它手里握着一把同样巨大的剑，剑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诸神之影·力量化身】
【战力评估：SSS级】
“十八个人，打一个？”李年瞪眼。
“打就打。”楚烈握紧拳头，“又不是没打过。”
他回头，看着自己队友。
“烈阳小队，列阵！”
四个人同时动起来，瞬间摆出一个三角阵型。
安宁也回头。
“我们也是。”
四个队友迅速站好位置——小甜在前，叶寒在后，柳如烟在左，小石头在右，把安宁护在中间。
江岁宁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的队友。
“咱们呢？”
云欣淡淡地说：“还用问？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
“你负责莽，我们负责善后。”
李年笑了。
钱多多笑了。
赵不息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艾米拉着江岁宁的手，仰头说：“岁宁姐姐，我帮你。”
江岁宁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好。”
她转身，面对那个十米高的巨人。
“那就——莽！”
她第一个冲出去。
身后，十七个人，紧随其后。
金色的巨剑劈下来。
江岁宁没有躲。
她举起手——
真实之瞳，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