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赵不息的生日

赵不息的生日是三月一日。这个信息是钱多多发现的——不是赵不息说的，是他从赵不息的入学登记表上偶然记住的。

钱多多把日期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备注写得特别细：“不息生日。他不是会提的人，得我们自己办。”

距离三月一日还有两周的时候，钱多多在聚会散场后单独留住了江岁宁。“队长，有个事。”江岁宁正收拾桌上的空盘子，头也没抬：“什么事？”

“不息快生日了。”“什么时候？”“三月一号。”江岁宁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提过吗？”“没有。他那种人不会提的。”“那你怎么知道？”“上次看他填表瞄了一眼。”江岁宁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办？”

“办个派对。悄悄的。不让他知道。”江岁宁看着他，慢慢笑了：“ok。”

祈愿小队的秘密会议在老周的菜园里召开。之所以选在老周这里，是因为赵不息几乎从未来过菜园——他对种植“没有系统性的研究兴趣”，所以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十个人围坐在老周院子里的石桌旁，石桌上摆着老周泡的茶，还有一碟艾米带的小饼干。钱多多坐在主位，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主要议题是——赵不息的生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失败。下面开始分工。”

李年第一个举手：“我负责分散他的注意力！那天我约他去图书馆，然后拖到下午，让他无法提前回来！”

“你拖得住他吗？”“我准备了二十个数学问题！全是逻辑陷阱！他肯定会上钩！”云欣轻轻嗤了一声：“你准备的问题，他三分钟就能解完。”

“我准备了二十个！”“那他三十分钟能解完。”“三十分钟够了吧？”“如果派对要布置两个小时，三十分钟不够。”李年想了想：“那我准备四十个。”

“你准备四十个，他四十分钟解完，还是不够。”“那我准备八十个？”“你认真的？”李年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赵不息会算。他会在下午三点左右结束所有“不必要”的行程，回到住处继续他的数据整理工作。他的一天是有结构的，很难用“意外”打断。

江岁宁想了想：“我去陪他。我跟他聊天，拖住他。他对我没那么警惕。”“队长，你聊什么能拖两个小时？”

“聊聊……游戏里的时间线结构？他对那个感兴趣。”“你懂吗？”“我可以学。”所有人沉默了。

钱多多叹了口气：“队长，你学那个，还不如李年准备四十个数学题。”李年：“就是！”江岁宁：“那我们两个一起上。你准备数学问题，我在旁边补充时间线理论，双管齐下。”

李年：“他有可能会觉得我们疯了。”“让他觉得我们疯了也没关系，只要他不回来就行。”“队长你这招高——高到我都觉得你在损我。”“我就是在损你。不过有用就行。”

云欣负责布置现场。她说“我带花来，从店里拿一些绿色植物和浅色花”。钱多多补充：“灯带我也买了，暖黄色的，可以挂在院子里。”

安宁说：“我带一些白纱和丝带过来，可以做成简单的装饰帘。”妈妈主动请缨：“我负责做饭。不息喜欢吃什么？”老周举手：“他上次来我这儿，吃了两碗米饭。我做的红烧肉他也没少吃。”

妈妈点点头：“那你来做红烧肉，我做我的拿手菜，两个大菜就差不多了。”姜清宁阿姨问：“我负责什么？”钱多多想了想：“姜阿姨，你负责活跃气氛。”

“什么是活跃气氛？”“就是——让大家笑。”“那我负责讲笑话。”“好。”艾米举着手：“艾米呢？”“你负责画横幅。画越大越好！”“艾米画了一个大大的：‘不息哥哥生日快乐！’下面画了十一个小人！”

“好，那就挂最显眼的地方。”楚烈从头到尾没说话，最后终于开口：“我负责到时候把赵不息带回来。”钱多多想了想：“你一个人能带回来？”“可以。他不太会拒绝我。”“为什么？”“因为我不太说话。”赵不息确实不太会拒绝一个“不说话但一直在”的人——因为赵不息的逻辑链条里，沉默往往意味着“已经考虑过、不必再重复说明”。

三月一日当天。上午十点，李年按照计划出现在赵不息宿舍门口。赵不息正在看书，看到门外的李年，推了推眼镜：“有事？”“有！”李年挤进来，“我今天有几个数学问题想问你，想了很久没想通。”

赵不息看着他那张兴奋的脸：“你平时不会主动问数学问题。”李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保持着镇定：“因为最近在上课！老师讲了一个特别难的定理！我完全听不懂！”

赵不息沉默了两秒：“哪门课？”“数学课！”“具体哪门课？”“就是——高数！”“高数是在大一上学期上的，这学期是线代和概率。”“线代！对！线代的问题！”赵不息看着他，沉默得更久了。然后他说：“那你把问题拿出来吧。”

李年掏出他那叠纸，上面确实有二十个问题——他昨晚用豆包生成的。赵不息看了看第一个问题：“线代的特征值问题。这个应该是基础——你哪个部分不理解？”“都不理解。”“全部？”“全部。”赵不息看了他一眼：“那我们从第一个开始。”

与此同时，江岁宁到了赵不息宿舍楼下。她按照计划，带了两杯奶茶和一袋零食，准备在二楼“偶遇”赵不息。

然而她刚到门口，就收到李年的消息：“他把我留下了，你要不要晚点再来？他正在给我讲特征值，我觉得他可能讲到一半会发现我在装。”

江岁宁回：“撑着，我去支援。”然后她敲了敲门。门开了，赵不息看到她又举着两杯奶茶，沉默了一瞬。他说：“你今天也来？”“路过。顺便带了奶茶。”“你和我宿舍隔了三条街。”“那也可以顺便。”“你带了零食。”“怕你饿了。”“你不怕我吃不完？”“你吃不完可以分给李年。”

赵不息看了看李年，又看了看江岁宁：“你们俩今天都来了，一个带了数学问题，一个带了奶茶。概率很低。”“就碰巧了。”“巧合。”两人同时说。赵不息看着他们，推了推眼镜：“你们是不是有事？”

李年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慌。他放下纸，大声说：“对！有事！”赵不息看着他。

李年继续说：“我打算报名参加下个月学校的辩论赛——但我不太会辩论，想让你帮我设计几个逻辑框架！”赵不息沉默了几秒：“辩论赛？”“对！”“你什么时候对辩论产生兴趣了？”“昨天！”“为什么？”“因为我发现我擅长吵架！”“辩论不是吵架。”“我知道，但吵架是辩论的基础！”“吵架是情绪的宣泄，辩论是逻辑的交锋。两者有本质区别。”“那你就帮我从本质开始！”

赵不息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但你要认真学。”“认真！保证认真！”

就这样，李年、江岁宁一起把赵不息留在了宿舍里，聊数学、聊辩论、聊时间理论。

中途钱多多打了个电话给李年：“布置得差不多了，但艾米的横幅太大了，挂不上墙，得再等二十分钟，你们能再撑一会儿吗？”李年压低声音：“我们已经在聊辩论了，他问了我三个逻辑问题，我答错两个。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换一种方式来教我。我估计还能撑四十分钟——因为他需要确认我真的需要这么多帮助才能学辩论。”

钱多多：“那你就继续装。”“我在装！”“装得像一点！”“我已经在装了！再装下去就要露馅了！”

下午四点半。钱多多终于发来消息：“好了。可以带来了。”

李年松了一口气：“不息，我想起我还有个约会，今天先到这里。”赵不息合上笔记本：“？？？行，你去吧。”

李年几乎是跑着走了。江岁宁跟着站起来：“那我也走了。奶茶留给你。”赵不息看着她，忽然说：“你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

“确实没什么。”“那你为什么来？”“我想跟你一起学习。”“跟李年一起？”“对。”“你不是对数学不感兴趣吗？”“我可能开始感兴趣了。”

赵不息看着她，推了推眼镜：“你今天很奇怪。”“哪里奇怪？”“你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我，也没有用手指卷头发。平时你说话会卷头发。”江岁宁的动作僵了一秒：“……我头发今天扎起来了。”“对，扎起来了。但你平时也会摸头绳。”

江岁宁深吸一口气——赵不息的观察力，比她想象的更可怕。她直接放下奶茶，郑重地看着他：“我在执行一个计划，等到了地方我再跟你解释。你现在跟我走，别问问题，别分析，别退却——跟我来就行。”赵不息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吧。”

赵不息站在菜园的门口，第一次看到那个场景。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挂满了暖黄色的灯带，像细碎的光点落在枝头；石桌中央摆着一个大蛋糕，白色的奶油上站着一只用巧克力做的小猫，很细致；蛋糕旁边摆着十双筷子，每一双都端正地靠在盘子上；墙边是钱多多从自己家里拉来的音箱，正在放一首极为轻柔的钢琴曲。

艾米站在横幅下面，举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猫，“画的！艾米画的！”李年拿着手机在拍：“队形！都站到蛋糕旁边去！不息站最前面！”钱多多蹲在灶台旁，手里还拿着锅铲：“菜马上好，再等我五分钟！”

云欣站在花束中间，整理着最后一束雏菊，“花店里的。今天早上刚开的。”老周从厨房探出头：“锅里的肉还要再焖一会儿。你们先唱生日歌！”

赵不息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灯带的光落在他的眼镜片上，映出暖黄色的光晕。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我以为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二。”艾米仰着小脸：“周二也可以过生日！”赵不息看着她，低头摸了摸她的头。

蛋糕上的蜡烛亮起来了。李年放了一首生日歌的伴奏，点开以后才发现跑调了——但大家都开始跟着唱。

赵不息站在最前面，面对那些跳动的烛火，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吹蜡烛！许愿！”他低头想了想：“我没什么愿望。”李年急了：“不行！生日必须许愿！”“我没有想许的。”“那你随便许一个！”“随便的话，就不灵了。”钱多多在旁边叹了口气：“那你许一个关于我们的——比如说我们每个月都聚一次、风调雨顺之类的。”

赵不息看了看他们。烛火在他的眼镜片上跳动，映出一个一个微小的、温暖的光点。“好。”他说。他没有说出来，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他从来不告诉任何人，也从来不允许自己说出口。但那天，他许了一个愿。

院子里的灯带晃了一下，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远处是山，近处是菜地，歪脖子树投下斜长的影子，桌上摆着食物，碗边搁着筷子，烛火在风里跳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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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那根胡萝卜……多少章来着……人甚至不能共鸣以前的自己(っ꒪ཀ꒪)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