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又来？
伊莱斯收回目光，顺着街道往前走。
再看下去也看不出那些箱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不过卡尔既然肯把异界残爪给他，自己又带走这么一大堆东西，这趟获得的好处，恐怕比那四千金冠大得多。
他可不信对方会做亏本的买卖。
至于碰上那个刻度五，卡尔一定是有预期的。
那只金属匣，守在附近的同僚，哪一样也不像出了事才来得及准备。
可他明明带了人啊！
刚才收东西的时候，一个个来得那么快，怎么打起来的时候，就非得让他们三英战老头？
或许，卡尔藏着的身份不光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也不能让维兰德知道？
一个鉴质师请了人来护送，和一群人直接冲进熔洗室，确实是两回事。
卡尔早先也拿这套说法解释过，伊莱斯当时听着，只觉得这家伙既想办事，又怕协会背上责任。
但倘若需要藏起来的，恰好就是卡尔本人呢？
他们刚才还在泵房里推测，维兰德知道会有人来，所以留了个刻度五在后面，等着杀戮客先替他们清场。
真要安排到了这个地步，会不会连准备进来的各方是什么人，他们也有数？
若是这样，卡尔还能顶着鉴质师的身份进来……
这老小子，该不会把原本要来的人给顶替了吧？
伊莱斯望着马车消失的街道，只觉得自己方才跟他谈那四千金冠时，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该死！
城里套路太深了！
他真有点想回民风淳朴的霍普郡了。
算了，想不出来。
再琢磨下去，他都快替卡尔把祖上干过什么编出来了。
眼下只要东西能拿到手，这趟就不算白跑。
伊莱斯离开厂房后，已经让神秘信差跑了一趟。
结算回执和那张三千金冠的汇票交过去，代领押物、兑领尾款的事，都托给了它。
那几枚灵魂钱币花得伊莱斯相当心疼。
但毕竟静修会还在找他，他总不能刚从维兰德的地方出来，就为了领个报酬，又让静修士堵在学会门口。
他在背街等到了回来的信差。
旧邮袋里取出了那根熟悉的水晶管，灰白的残爪依旧封在里面。
伊莱斯接过来，先看了封缄，再以【月亮视觉】检查爪骨内部。
骨缝里的灵性干干净净。
卡尔这老小子，总算还办了件让人舒心的事。
伊莱斯拿着水晶管，一时舍不得收起来。
刻度三的材料，齐了！
他看着里面那截算不上好看的爪子，愣是看出了几分可爱。
要不是隔着管壁，他都想亲这玩意儿一口。
在黑市里问价时，他哪想的到最后会为了它跟一个刻度五拼命。
现在可算归他了。
黄金旧器也取回来了，只有两指长，边缘咬着不规则的凹口。
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他暂时没兴趣研究，回头能卖多少金冠倒是可以找机会问问。
他把它和尾款收好，最后才将那只残爪小心收进胃袋。
此时路边正好停了一辆公共马车，伊莱斯连忙拦下朝海岸酒店赶去。
他坐在车厢里才发觉，衣服上干掉的泥污已经结了硬壳，稍微一动，就往下掉碎屑。
昨晚忙着活命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坐定，连袖口蹭着手腕都不大舒服。
他得先找个地方洗洗。
还有晋升。
这次回房，他总算可以着手准备晋升了。
此前东缺一份、西缺一份，配方拿在手里，知道该怎么调也调不成。
如今只要找个安静地方，把器皿和材料摆好，就能认真琢磨这件事。
伊莱斯光是想着，都觉得这一晚的罪没白受。
公共马车停下时，沿途上工的人渐渐多了，推车的吆喝声从窗外挤进来。
伊莱斯把帽檐往下压，走到酒店附近，他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巷子，重新换回约翰·康斯坦丁的样貌。
米色风衣的轮廓也随之恢复。
走进大厅时，柜台后的侍者正在整理钥匙。
“一间普通客房，安静些。”
侍者拿出登记册。
“您的名字，先生？”
“约翰·康斯坦丁。”
来之前，他已经换回这张脸。
至于布鲁斯·韦恩，眼下还是让那位阔绰先生歇着吧。
顶层套房是布鲁斯住的地方，他在这里摆过排场，也留下过痕迹。
康斯坦丁再往同一个地方凑，万一有人留意起来，反倒是自己给人递线索。
反正他要的是一间能安静待着的屋子。
“热水和吃的，麻烦送到房里。”
拿钥匙的时候，伊莱斯又补了一句。
“简单些就行。”
侍者应下，他便朝楼上走去。
不过在进自己的房间之前，伊莱斯先去了之前奥菲利亚的房间。
只要她还住在那间房里，就能通过她问问塞西尔的情况。
但【月亮视觉】中，里面不存在任何人的灵性反应。
也对，她现在是线人，应该是另找了安置区域。
塞西尔到现在都没回信，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他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拿着自己的房门钥匙，在那儿站了片刻后，转身往回走。
现在能做的，是先把晋升办了。
杰克那边还等着他呢。
回到客房后，伊莱斯关好门，摘掉德比帽。
热水送来，他脱下风衣，低头一看，袖口还有干涸的血污。
这一晚上忙的，连身上到底沾了谁的血他都有点分不清了。
也幸好有间谍德比帽的能力，不然一个一身血的男人出现在海岸酒店，早都引起骚动了。
他简单洗了洗，又吃了些东西，然后将桌面收拾出来，从暴食者胃袋里取出材料与调配魔药的器皿。。
三粒银辉鸦泪晶、喉骨粉、梦灰，还有最后到手的异界残爪。
这些东西总算能摆在一起了。
伊莱斯铺开配方，拿过调配用的器皿，却迟迟没去开那些封存材料的容器。
老马当时给的回答，他还记着。
新配方，会有可能出现问题。
以前东西没凑齐，轮不到操心入口以后会怎么样。
现在拿着器皿，真要把这些玩意儿混在一起了，那句不怎么明确的警告才格外让人难受。
花这么多钱，折腾这么久，最后可别真给自己调出一瓶毒药。
伊莱斯把器皿放回桌上。
还得再去问一趟。
这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按理说也该缓过来了。
他这回也不准备闲聊，先把晋升的事情问清楚。
这样想着，伊莱斯将调配的材料收拢到一边，取出荧珀溶液。
简易圣域布好以后，他接着画下仪式法阵，将银怀表放在正中，又点燃了迷郁花粉。
那股熟悉的气味散开，他在阵中坐定，调整了七次呼吸，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脚下已经是熟悉的草地。
星原铺向远处，雪山倒映在湖里，天上仍旧只挂着一轮月亮。
马群散在对岸，垂着头吃草。
伊莱斯站了一会儿，顺着湖岸看过去。
折腾了一整夜，看见这片熟悉的地方，居然还有些亲切。
就是不知道那匹马看见自己，会不会有同样的感觉。
他蹲下来，在草地上画出三种月相，把来之前已经想好的问题说了出来。
“我想问问，刻度三的晋升仪式。”
不一会儿，老马就嚼着草走了过来。
这家伙连个招呼都没打，先冲他喷了个响鼻。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