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家
深夜，皇宫客房里。
李凌盘腿坐在床上，从储物袋里掏出古圣残魂。
那团虚影在他手心里缩成一团。
“小友，老夫好歹也是大圣，你要是愿意放过老夫，老夫可以教你很多东西……”
李凌没吭声，催动青莲神体。
一股青金色的气息从他掌心冒出来，裹住古圣。
古圣惨叫一声。
那团虚影开始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来揉去。他挣扎着想逃，但那灰气缠得死死的，挣不脱。
“不……不要……”
声音越来越弱。
虚影越来越淡。
最后，彻底消失。
李凌收回手，掌心空空的。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
体内多了一股新的力量，是大圣残魂炼化后的精华。那力量在他经脉里转了一圈，最后沉入丹田，被青莲神体吸收。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是修为往前蹭了一小截，离仙王二阶更近了。
李凌睁开眼，嘀咕了一句：“好歹之前也是个大圣，就这么点？”
随即，他打了个哈欠，倒头就睡。
……
秋皇寝宫。
灯还亮着。
秋若云站在父皇面前，手里攥着那块玉佩。
秋皇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决定跟他走了？”
秋若云点点头。
秋皇叹了口气。
“你母后走的时候，你才三岁。她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把若云照顾好，让她开开心心长大。”
他顿了顿：“我没做到。这些年让你扛了太多事。”
秋若云眼眶红了。
“父皇，不是的……”
秋皇摆摆手，打断她。
“你不用安慰我。我是你爹，我心里有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那个孩子……李凌，他来自上界，身份不简单。你跟着他，以后的路会比现在难走一万倍。可能会遇到你想象不到的危险，可能会死。”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想清楚了？”
秋若云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父皇，今天在擂台上，我差点输了。要不是公子出手，我可能已经死了。”
“那时候我在想，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吗？被人打败，然后灰溜溜回去当我的公主？”
她摇摇头。
“我不想。”
“我想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强到不会再让父皇担心。”
秋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点苦涩。
“好。去吧。”
他走回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天炎国都是你的家。”
秋若云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她擦掉，笑着说：“父皇，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秋皇点点头，没再说话。
……
第二天一早。
皇宫门口。
秋若云站在那儿，背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没装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裳，那块玉佩，还有李凌给的玉简。
秋皇站在她面前。
四个皇子站在后面。
秋若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若云，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另外三个皇子也跟着点头。
秋若云笑了：“哥，你们也是。”
李凌和李柏站在旁边，没催。
秋皇看着女儿，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戒指。
“这是你母后的储物戒。里面有些东西，你带着。”
秋若云接过，戴上。
戒指有点大，她用拇指按了按。
秋皇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走吧。”
秋若云看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走向李凌他们。
神舟落地，舱门打开。
秋若云跟着李凌走进去。
她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秋皇站在那儿，没动。
四个皇子站在后面，都在看她。
秋若云冲他们挥挥手。
舱门关上。
神舟缓缓升起。
透过窗，秋若云看见父皇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
她趴在窗边，没动。
李凌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想哭就哭。”
秋若云摇摇头。
“不哭了。”
她坐直身子，擦了擦眼角。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李凌没说话，靠在椅子上闭眼睡觉。
李柏在前面操纵神舟，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神舟穿过云层，越飞越高。
身后那颗蓝绿相间的星球，越来越小。
随后，神舟进了空间隧道。
秋若云盯着窗外，眼睛都不眨。
那些光扭来扭去，各种颜色混成一团，看得人眼晕。她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东西。
“第一次进空间隧道？”李柏回头看她一眼。
秋若云点点头。
“正常，下界来的都这样。”李柏笑了笑，“多看会儿，以后就习惯了。”
秋若云趴在窗边，继续盯着那些扭曲的光。偶尔有几道更亮的从旁边划过，快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到了。”
隧道口冒出个亮点，越来越大。
神舟冲出去。
秋若云愣住。
窗外一片漆黑。但不是空的黑，是那种挂满了东西的黑。
头顶上，十六颗星球围成一圈，缓缓转着，发出了耀眼的灯光，悬在那儿跟十六盏灯笼似的。
每一颗都比苍梧主星大。
但这不算什么。
下面才是。
一片大陆。
大得看不见边的大陆。
大到那十六颗星球悬在它上头，就像房顶上挂的灯泡。离得近的那颗能看清上面的山和河。远的那些缩成亮晶晶的小点，跟星星似的。
大陆上什么都有。
山连成片，河拐来拐去，城一个挨一个。云飘在半山腰，有的地方打雷，有的地方出太阳。
而那些星球，不是飘着的，是真的悬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是……”
“混沌祖星的中心地带。”
李柏说，“十六颗副星围着主星转，主星就是下面那片大陆。周围那些小点，是数不清的行星，都归混沌神朝管。”
秋若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她想起之前在神舟上问过李柏的话。
“苍梧界是混沌神朝的？”
“对。”
“那混沌神朝……有多大？”
李柏当时没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
现在她懂了。
她又想起刚才在神舟上，李凌靠在椅子上睡觉，李柏随口跟她聊的那些。
苍梧界只是混沌神朝管辖的下界位面之一，丙级第一百二十七号。像这样的下界，混沌神朝管着无数个。
而上界，有一百零八界，八百多元宇宙。
李凌是混沌神朝的太子。
她当时听着没什么概念，现在站在这儿，看着窗外这些东西，忽然有点明白了。
李凌的身份是何等的耀眼。
神舟继续往前飞，穿过那些星球中间的空隙，朝那片大陆落下去。
秋若云趴在窗边，盯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没说话。
李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了她一眼。
“愣着干什么？”
秋若云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点没想到。”
李凌没接话，靠在椅子上继续闭眼。
神舟穿过云层。
下面的宫殿越来越大。
神舟穿过云层，往下落。
秋若云趴在窗边，盯着下面那座城。
大。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都大。
房子密密麻麻，从地上铺到天边，一眼望不到头。
有的建在地上，有的飘在半空，有的直接修在悬浮的石头上。街道宽得离谱，能并排跑几十辆马车。
街上人来人往，穿什么的都有，但每一个的气息都比她强。
“神都。”
李柏说，“混沌神朝的都城。”
神舟继续往下，落在一座巨大的宫殿门前。
门是开的，门口站着两排穿甲的人，一动不动。那些人的气息秋若云感应不出来，但光是站在那儿，就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舱门打开。
李凌跳下去，秋若云跟在后面。
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两个人站在那儿。
男的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负手而立，长得跟李凌有几分像，但那股气势完全不一样。他站在那儿，什么话都没说，秋若云就觉得膝盖有点软。
女的穿着淡青色长裙，长得很美，脸上带着笑。
李柏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陛下，娘娘。”
长孙清妍笑了笑：“十二弟，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私底下叫大哥大嫂就行。”
李柏直起身：“谢大嫂。”
李凌也打了个招呼：“父神，母后。”
长孙清妍看着他，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神有点不对。
“还知道回来？”
李凌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秋若云站在后面，手心开始冒汗。
她往前走了两步，低着头，行礼。
“见……见过老爷，夫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两个词。
长孙清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走过来，拉起秋若云的手。
“别紧张。叫什么？”
“秋……秋若云。”
“若云，好名字。”长孙清妍打量着她，“多大了？”
“三百六十七岁。”
“金仙九阶，不错。”长孙清妍点点头，“凌儿跟我说了，你以后跟着他。既是自己人，就别这么拘束。”
秋若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温和，跟刚才看李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是……夫人。”
长孙清妍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李凌。
“先带她下去安顿吧。东宫那边收拾好了。”
李凌点点头：“走吧。”
他带着秋若云往旁边走。
秋若云回头看了一眼，长孙清妍正笑着冲她摆手。
她赶紧转回去，跟上李凌。
两人走后，李贞观拍了拍李柏的肩膀。
“十二弟，这次多亏了你。”
李柏笑了笑：“大哥客气了，应该的。”
“凌儿那小子太任性，偷跑出去，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还好。”
李柏说，“他挺懂事的，没惹什么事。就是炼了道残魂，抽了别人的气运。”
李贞观听完，嘴角抽了抽。
“就这些？”
“就这些。”
李贞观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往里走，李贞观随口问：“那个叫叶炎的，你怎么看？”
李柏想了想：“气运之子，心性不错。被凌儿抽了一丝气运，还能爬起来走人，没崩溃。”
“比你想的强点。”李贞观说，“道残魂，当年也是个人物。能让他心甘情愿跟着，不光是运气。”
李柏点点头。
“盯着点。”李贞观说，“有意思的话，以后可以利用他。”
“行。”
两人聊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另一边。
李凌带着秋若云穿过几道门，进了一座单独的院子。
院子很大，比他之前住的那间客房大百倍不止。
“这是东宫。”李凌说，“我住的地方。”
秋若云四处看了看。
“随便找个屋子住就行。”李凌指着旁边那一排，“那边都是空的，自己挑。”
秋若云点点头，没动。
李凌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她。
“拿着。”
秋若云接住，低头看。令牌不大，巴掌长，正面刻着一个“东”字，背面是些花纹。材质摸不出来，但沉甸甸的。
“东宫令牌。”李凌说，“有这个，就代表你是太子的人。在神都遇到什么事，亮出来就行。”
秋若云握紧令牌。
“谢主上。”
李凌摆摆手，走到池塘边的石头上坐下。
秋若云也找了块石头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院子里挺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秋若云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转来转去。她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两个人，李贞观站在那儿的气势，长孙清妍拉着她手的温和。
那就是混沌神朝的神皇和帝后。
她主上的父母。
她以后要待的地方。
正想着，院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个穿青衣的宫女，看着年纪不大，但修为秋若云看不透。她走到李凌面前，行了个礼。
“殿下，帝后娘娘请您过去。”
李凌站起来。
“知道了。”
他回头看了秋若云一眼。
“你先待着，我一会儿回来。”
说完跟着宫女走了。
秋若云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四周那些空着的屋子。
站起来，往那一排屋子走过去。
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各种家具都有。
秋若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去，把包袱放在桌上。
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的池塘泛着光，几条冒着金红色光的鱼游来游去。
她忽然想起父皇站在皇宫门口送她的样子。
想起那几个哥哥冲她挥手。
想起那颗越来越小的星球。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