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宴无好宴】穷人命贱
从钱宝丰这出来以后，魏明远立刻找了一个电话打给了韩亦川。
韩亦川听完对他说：“你们现在立刻到顾公馆来。”
他放下电话，走到花园里找到了正在收拾花的柳清如和沈月乔。
他对柳清如说：“顾太太，今年三月份你是不是也帮周巧珍联系过治疗肺炎的特效药？”
柳清如剪花的手停顿了一下，她直起腰看着韩亦川。
“是有这么一回事。”
韩亦川又问：“那后来为什么周巧珍的儿子还是死了。那药没有用上还是没有效果？”
柳清如把剪刀放到丫鬟举着的托盘里。
“韩探长，你今天来只怕不是为了自己的朋友联系药的吧？”
韩亦川点了点头，“顾太太，我现在怀疑顾淑惠的死可能和周巧珍有关。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有没有周巧珍联系药品？”
柳清如叹了口气，“这事说起来也是那孩子的运气不好。”
她招呼韩亦川和沈月乔在花园的椅子上坐下，慢慢地讲了起来。
三月十号这天是周末。
柳清如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快十点了。
她刚一下楼就看到周巧珍在楼下等着呢。
柳清如觉得奇怪，“你不是孩子病了请假了吗？怎么这时候来了，是孩子的病好了？”
周巧珍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太太，我儿子的肺炎越来越严重。大夫说必须要用一种叫什么血清的特效药。我们两口子在上海谁也不认识，实在是买不到那个药。我是想求求您，能不能帮我找找这个药？”
她说着就给柳清如跪下了。
柳清如赶紧让人把她拉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我给你问问就是了。”
她说着坐在沙发上开始打电话，联系了一圈最后找到了钱宝丰。
确定对方联系到了药以后，柳清如对周巧珍说：“现在这个治肺炎的药是联系到了，但是这个药可不便宜。你们两口子能负担得起吗？”
周巧珍说：“只要能救我儿子，多少钱我们都买。”
“你联系到了治肺炎的血清？”
周巧珍走了以后，柳清如听到顾淑惠的声音从餐厅的方向传了过来。
她刚才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听到了柳清如和周巧珍的对话。
柳清如看到她还挺意外的，“淑惠，你今天没出去？”
顾淑惠往她旁边一坐，“爱娣的弟弟也得了肺炎，她这两天都已经急得不行了。正好你找到了药，你把那人的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带他们去找他。”
虽然她的态度不好，但是柳清如也没有和她计较。
“这是钱先生的电话和地址。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你们直接去就行。”
柳清如说到这里有些无奈。
“梁爱娣的父亲是公司职员，家里条件比周嫂子他们要好不少。他们两口子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凑够了钱。淑惠带他们找到了钱先生后，他们就直接去医院用了这个药。周嫂子家里困难一些，等她借到了钱傍晚的时候去找钱先生的时候，才知道医院的最后一针血清已经让梁爱娣的弟弟用了。当时钱先生跟她说，让她等几天，有了新药就第一时间给那孩子用。也是命数，那孩子没有坚持住。”
沈月乔说：“那你当时知道这药就剩一支了吗？”
柳清如摇头，“时间有些久了，加上我怀孕以后记性也不大好。当时钱先生到底是怎么说的我实在是记不清了。但是就算钱先生说只剩一支药，我也不能拒绝淑惠。乔乔，后妈难当呀。你们现在是怀疑周巧珍？理由就是因为淑惠多事害死了她的儿子，所以报复她？”
韩亦川说：“事实就是顾淑惠确实抢了她儿子的药，害得那个孩子不治而死。梁爱娣是这件事的受益者，一石二鸟，很合理。”
柳清如想想这三个月来自己每天吃的都是周巧珍做的饭菜，不免有些后怕。
“如果是她，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个问题韩亦川和沈月乔目前可回答不了。
过了一会齐荣昌过来通报。
“太太，巡捕房的人来了，说找韩探长。”
韩亦川听到魏明远他们来了，站起来对齐荣昌说：“麻烦齐管家去把周巧珍带到门口，就说有事找她。”
齐荣昌看了一眼柳清如。
柳清如摆摆手，“去吧，按韩探长说的办。”
等周巧珍跟着齐荣昌在顾公馆的门口见到韩亦川他们几个人的时候，她的一张脸变得苍白起来。
齐荣昌看着她头上冒出的冷汗，心里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着周巧珍被魏明远戴上手铐拉走了，齐荣昌问柳清如:“太太，要不要给老爷打个电话？”
柳清如静静的看着远去的汽车，“我自己跟他说吧。”
坐在巡捕房讯问室里的周巧珍，已经立刻冷静了下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
韩亦川看着她，“周巧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是老实交代如何杀害的顾淑惠，还能少遭点罪。”
周巧珍很平静的说：“我为什么要杀大小姐？”
魏明远把钱宝丰的证言给她读了一遍，“别演了。我们已经知道了，就是顾淑惠抢了你儿子的救命药害死了他。你能不恨她？”
听他说起儿子，周巧珍的眼神闪了一下。
“韩探长，你已经找人打听过了。那个什么血清打了也不一定能治好病。说起来，还是我的阿宝命不好。我就算杀了她，阿宝也不可能回来了。我们穷人生下来就命贱，我已经认命了。”
这话韩亦川并不相信。
“你们两口子背井离乡到上海就是为了给孩子谋一个前程，这事在你心里真的能就这么算了？”
周巧珍长长的叹了口气，“韩探长，如果你有证据就枪毙我吧。反正阿宝没了以后，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们在这边审讯周巧珍，而沈月乔则跟着郭成峰把梁爱娣提了出来。
之前刚把周巧珍带回巡捕房时，魏明远很是发愁地说：“探长，咱们除了有这么一个杀人动机之外，可没有其他证据能证实周巧珍杀了人。这能审下来吗？”
其实沈月乔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咱们现在都认同周巧珍有杀人动机，那她八成就是用一口酥毒死的顾淑惠。一口酥又是梁爱娣喂给顾淑惠的，所以这案子的突破口最终还要着落在梁爱娣身上。不如我和小郭去把梁爱娣提出来问一问，没准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被从监室里提出来的梁爱娣面对沈月乔很是激动，“沈小姐，你信我，我真的没杀人。”
沈月乔抬手制止了她。
“先别说废话。我问你那天晚上吃一口酥的时候，你为什么单单挑了那块一口酥喂给顾书惠？”